王翠花缩着脖子从炕上爬下来，冻得鼻尖都发红。她皱着眉头瞅瞅窗外，天刚蒙蒙亮，四周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山头露出一抹灰白。炉膛里的火盆快灭了，豆大的火苗吧嗒吧嗒地掉灰。她伸手去拨了拨，火星子旺了一瞬，又急促地灭了。

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把王翠花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她赶紧往围裙兜里摸了摸，空空如也。前天才煮了点稀粥，剩下的米早就见底了。一家老小五口人，这点粮食得省着吃。她摸出半块冷硬的窝头，啃了一小口，又咽了回去。牙都硌疼了。

“得想想办法。”王翠花自言自语。她穿好棉袄棉裤，脚上套上破布鞋，推开门。院子外头，霜还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邻居刘婶家窗户Paper没糊严实，透出点微弱的亮光。

“刘婶，刘婶在家没？”王翠花喊了一嗓子。

里屋没动静，王翠花又喊了一声。这会儿天还早，刘婶家男人上工还没回来，老人小孩可能都在睡。她没多想，转身朝隔壁张家去了。张家的儿子张大牛前两天还跟她说，家里存了点 casually 扬花面的白面。

王翠花走到张家院门口，敲了敲门环。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露出张婶那张冻得通红的脸。

“谁啊？”张婶睡眼惺忪地问。

“是我，翠花。”王翠花赶紧堆笑，“能借点粮食吗？我家实在没米了，孩子还能不能吃饭啊。”

张婶眯着眼，打量了王翠花半天，这才完全打开门：“啥？又来借粮？你家里不是还有点绿豆吗？怎么吃那么快？”

王翠花心里一沉，但还是老实回答：“绿豆也快没了，路上送人情剩的。实在没办法了，张婶，行行好，借我点面吧，就一点点，等我晒干了地瓜干，就还你。”

张婶听完，把门又关上了一半，冷哼了一声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你跟俺说，你家咋就吃穷了？前阵子你还卖了好几斤鸡蛋呢。”

王翠花脸上火辣辣的，她张了张嘴，想解释自家孩子多，地里的收成也不好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在这样的大年成，谁家日子好过？她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俺家孩子小，得吃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