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天儿，冷得像刀子割似的，可山里的棒子还没过熟呢。我缩在破茅草屋的角落里搓着胳膊，看着婆家大哥二哥在院子里为抢最后两个棒子跟老娘吵翻天，心里直叹气。”

“不是我胳膊肘往外拐，可这年头，一个棒子喂饱一个就是烧高香了。大伯家的嫌弃二哥家的棒子少，二哥家的骂大伯家占了山头地，老娘吧，就是那个在一旁唉声叹气的老好人。”我往嘴里灌了口冷粥，没滋味，胃里空得难受，“我说，哥俩，棒子能填肚子，可人还能站着走道不是？”

“这话落在二哥耳朵里就不对了，他梗着脖子吼：‘你个赔钱货，懂个啥？不抢到手里，明天的粥还没着落呢！’”

“赔钱货……呵，这称呼惯了，也懒得争辩。我转身回屋，摸黑从破箱底翻出个瓦罐，里面是上顿剩下的一点野菜面糊糊。刚凑在灶膛边上暖着，就听见院子里大嫂的哭声。”

“‘她男人呢？怎么就死了？三舅家就指望他一口饭养活呢！’大嫂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， vừa嚎。”

“我呵欠连天地爬起来，扎了个头巾就往外冲。三舅家男人走得急，家里留下个三岁的娃，还有病恹恹的婆子。这情形，能不闹？”

“我凑近那婆子，低声问：‘大婶，娃恁小，咋喂养？fb（辅食）没得弄？’”

“那婆子眼圈红红的，指了指我手里的瓦罐，哑着嗓子说：‘就剩这点野菜糊糊了，分点给孩子吧……’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指的怕不是那点糊糊吧？可眼下也没处弄吃的，二哥家那点棒子怕是早就进了大伯家的肚子了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瓦罐推过去：“不多，就这点野菜糊糊，先给孩子填填肚子。大婶，您也别难过了，日子有奔头，慢慢过。”

“那婆子愣了愣，突然‘哇’地一声哭出来，抓住我手又捶又打：‘你这好姑娘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惦记着孩子！三舅家要有你这般懂事的人，也不至于……’”

“我不由分说把她拉起来，往屋里让：‘天冷，在外面哭冻着了。先喝口糊糊暖暖身子。’"

“端着瓦罐进屋，刚给娃喂完糊糊，就听见院子里响起一阵嘈杂。我撩开门帘出去，只见大伯二哥他们围着篝火，正分那剩下的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