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手一抖，湿抹布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把抹布往吧台上一杵，擦着手心说：“王叔，没事儿，就是有点热。” 老王啜了口茶，眼珠子在小李脸上转了转，没说话，又端着茶碗回柜台后面去了。小李能感觉到，老王肯定觉得自己傻了，吧台这儿没地方站啊，非得站门口跟门神似的。 外头天色渐暗，巷口歪脖子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映进茶馆门缝。几个闲汉凑在门口抽烟聊天，声音远远传来，嗡嗡嗡的。小李没当回事，自顾自把桌上的茶杯一个个擦干净。他琢磨着，这人当茶馆老板也挺不容易的，一天到晚嘴不停，不是这个有事儿就是那个麻烦，比上班还累。 “咔哒——” 后厨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是柜门没关严实。小李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的活儿都慢了半拍。后厨那帮伙计，手脚不干净惯了，不是偷点茶叶就是藏点吃的，老王都看习惯了，也就是敲打几句。 “咋了小李？魂儿丢后厨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后厨门口传来。小李回头，看见隔壁桌那个常来喝二两的瘸子，正叼着个烟脑袋朝后厨探着。 “没……没有，瘸子哥，就是看外头风大，怕门吹跑了。”小李强装镇定。 瘸子咂咂嘴，吐了个烟圈，“啧，这鬼天气，早晚邪乎得很。我前两天路过大杂院，就听见隔壁老张家的窗户缝里，好像有女人在哭。” 小李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后厨隔壁就是大杂院啊！他假装很不在意，“哦？是咋回事啊？老张老婆又跟人吵架了？” “不像，”瘸子压低声音，“我听那哭声，透着一股子不甘心，跟寻常吵架可不一样。老张家就那老张婆娘一个人，男人早死了，儿子去年跟人跑了，就剩这么个老光棍，独门独户的。” 小李手上的抹布停在了半空，后厨那扇破旧的柜门虚掩着，刚好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。一股子凉意顺着后背爬了上来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心里头直发毛。 “许是孤魂野鬼作祟吧。”小李故作轻松地说。 瘸子嘿嘿一笑，“谁知道呢。不过我跟你说，这大杂院儿这几年的事儿iger不少了。前年小赵搬走前，整夜整夜的咳嗽，后来查出来……是肺里长了个核桃那么大的瘤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