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帮兔崽子，欠钱不还是老一套。我刚跟小李说，他那批货眼瞅着就要烂仓库里去了，人家愣说等着收秋后再给……收秋？喂bullsh*t！”老王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，茶水哗啦一声荡开很大一片。

我正往嘴里扒拉着碗里的馄饨，听着老王这边骂骂咧咧，心里直嘀咕：“这都啥时候了，还收秋？那地里的玩意儿早就冻成狗身子了，哪还能收啥？” 馄饨皮挺劲道，咬一口，清汤寡水的，没啥个味儿。

老王筷子猛地往桌子上一拍，声音更响了：“我告诉你，小李那批货是给我做下手的，错过了这茬，我这月就白忙活了！” 他急得脸通红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活像掉进钱眼里舍不得出来的老鼠。

我扒拉了几口，小声问旁边打牌的老赵：“赵叔，老王又遇上啥事儿了？听他这架势，火气不小啊。”

老赵抽着烟，吐了个烟圈儿，慢悠悠地道：“还能有啥事儿？三角债呗。他卖货，小李要货，小李又欠着别人钱，这一环扣一环，谁也拖不住谁。我跟你说，这行当里，欠债是常事儿，就看你能不能扛住。”

正说着，门口“吱呀”一声，门帘晃悠了一下。我抬头一看，进来个年轻人，背着个旧皮包，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，脸上带着点拘谨，像是走了挺远路。

我正想问他来干嘛，老赵却先开了口：“哟，这不是小王吗？啥时候来的？”

来人正是老王刚才嘴里的“小李”，我叫他小王，是我表弟。他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，结结巴巴地道：“赵……赵叔，我……我刚从地里回来，顺道来看看……呃，看看您老人家。”

老王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哼了一声：“顺道？我看你是躲债来的！”

小王赶紧解释：“不是的，王哥，我这不是刚收完……嗯，收完秋，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，顺路来看看您。”

老赵笑了，拍了拍小王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站着了，坐下吃口东西。老王这脾气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。”

小王拘谨地坐下了，打开布袋子，里面是一堆刚收下来的果子，看起来挺新鲜。他小心翼翼地往自己面前一放，又给我和老王各倒了一杯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