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哥，今儿个的茉莉花茶还这么香？”老林晃着茶杯，眼睛瞟向墙角那堆旧账本，声音压低，“后厨那小子又欠你钱了？”

老王正低头给一壶滚烫的开水加温，手上的搪瓷壶沿子上沾着几滴茶叶沫子。他闻言哼了一声，没抬头，只往桌上递了块陈皮，“自己闻闻，地道不地道。欠钱那是小事，那相册，你真别碰。”

老林撇撇嘴，自个儿给茶杯续上水，水汽氤氲里，他眼神飘忽不定。“不就是张旧照片嘛，藏着干啥？让人家小张惦记得慌。”

“照片上的人，是小张爹。”老王终于抬眼，眼神锐利如刀刮过老林脸，“你不知道啊，小张他爹，当年可是个刺儿头。”

老林挠挠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茶馆里最扎眼的伙计小张，平时蔫蔫的，闷着个头切菜，跟个受气包似的。谁料到他爹……那得是多大的狠角色啊。

“不止狠，”老王咂咂嘴，又添了根锡纸烟，“还邪门。当年欠了一屁股烂账，听说最后是跪着搓板给人家抵了。具体怎么回事，知道的人不多了，小张他娘走得早，他爹后来更是……瘸了条腿，天天就着喝二两，嘴里净说些不干不净的话。”

“跪搓板？”老林眼睛瞪圆了，“有这么夸张？”

“哼，我亲眼见过的。”老王把烟灰弹在鞋底，声音带着一股子村口老头说闲话的势利，“那晚子，后院月光贼亮，小张他爹就坐在门槛上，两条腿伸得老直，搓板都冒烟了。旁边还坐着他娘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。后来啊，那钱没挣到手，倒是把小张他爹给搓出来了。”

“嘶……”老林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跟电视里演的一样啊！那老娘呢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老王摇摇头，给炉子添了块炭，“有人说，头天夜里就给人丢下走了。也有人说他娘是被人灌了迷魂汤，啥也不知道。反正啊，这么多年的事儿，就剩小张和他爹，还有我这个愣头青，守着这点烂摊子。”

老林看着老王，心里直犯嘀咕。难怪小张闷得慌，整天闷在厨房，原来家里还有这么一出子。可怪事还不止这些。

那天老林趁人都睡着了，鬼使神差摸到后厨。后厨角落里有个旧木箱，箱子里放着一叠照片，照片都发黄了，边角还缺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