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叫你？叫我干啥，新媳妇儿提前起床做早饭呗！”王秀英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，露出底下花里胡哨的的确良衬衫，“你再不起来，早饭都没得吃，早上还得去队里帮忙挑水！老爷子说了，再这样磨磨蹭蹭，扣你工分！”

李小芳苦笑着揉揉太阳穴，掀开打着补丁的被子。这具身体还有些发虚，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还是记忆里那身单薄的衣裳，脚踩的布鞋都快露底了。老屋漏风，窗户上糊着报纸，晚上寒气逼人。

“我这就起来！”李小芳扯着嗓子喊道，声音却有些发飘，“秀英，你能不能动作快点？我这都起晚了，你倒好，磨磨蹭蹭跟个老太太似的。”

“嘿，你这人，一天到晚就爱扎嘴皮子。”王秀英噗嗤一声笑了，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脸，“赶紧的，叫你起来你没听见，非得老爷子大声喊？”

两人叽叽喳喳地套着衣服，挤在狭小的木盆里搓澡。热水氤氲腾起，李小芳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憔悴但依稀可辨的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上一世，她错把草鞋当金鞋，错把瞎子当成宝，最终搭上了一生的幸福。如果，如果当初她能早点醒悟，是不是现在的生活会截然不同？

“你不说，我差点忘了。”王秀英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昨天晚上虎子哥他们从县城回来，听他们说，县里供销社新到了一批进口口红，听说效果特别好！”

李小芳眼睛一亮，这可是她早就惦记的东西。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，口红简直就是女人们的梦中情“油”，是身份与美丽的象征。

“真的假的？那得赶紧去抢！”李小芳兴奋地抓起毛巾，“走，秀英，咱们今儿就早点去供销社！”

“哎哟，别急别急，你这人，一天总想着往城里跑。”王秀英笑着摇头，“等下午收工了你再去，别耽误了早上割猪草。”

“才不呢！”李小芳撇撇嘴，“你忘了，我昨天偷偷把上午的工分就算计进去了，老爷子那眼神，跟狼似的！”

王秀英翻了个白眼，但还是笑着帮她把头发盘起来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的，去不去得着还两说呢，跑那么快干啥。”

两人折腾完，匆匆洗漱。早饭是稀粥配窝头，虽然粗糙，但李小芳吃得兴致勃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