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他妈的……这脑袋还是跟开了瓢似的，一扣扣一阵子抽。我顶着宿醉般的痛感，从草席上又坐起来，这次学乖了，先靠着水桶稳住身形。底下这草席软得跟没骨头的鱼似的，一压就凹陷下去，黏糊糊的感觉顺着指尖往肉里钻，冰凉得直透骨头缝。

妈的，这什么鬼地方？土匪窝还是水鬼沟？

我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摸了摸身边的水桶——桶身粗糙，带着一股子霉烂的木头味儿。桶沿上还挂着几滴水珠，滴下来砸在草席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轻响，在这破地方听着跟敲鼓似的。

冷风一吹，我打了个哆嗦。裸着的肩膀跟被刀子划过似的疼。低头一看，身上只穿着条破烂的粗布裤衩，样式原始得像是博物馆里的玩意儿。胸口一片光滑，昨天晚上那身崭新的T恤呢？还有那手机，钱包，耳机……全他妈飞到九霄云外去了？

我皱着眉，使劲晃了晃脑袋，试图驱散这该死的眩晕感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是被洗过牌的扑克，啥玩意儿都有，就是找不到一张能顺连贯的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嗓子眼干得冒烟，我这才发现手里正攥着半块硬得跟石头似的麦饼。闻起来还有股子发馊的味儿，但饥肠辘辘的，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，塞进嘴里嚼起来。干硬得像砂纸，唾沫星子哗哗地流，但总算是咽下去了。

“操，我这是谁？在哪？咋……”我环顾四周，这地方像个废弃的茅房，又不像。茅房不该这么宽敞，墙边还摆着几个破木桶，看起来像是洗漱的。但地上除了干草就没别的，也没看见什么排泄物。

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，脚底一踩，草席“哗啦”一声大响，差点又栽回去。这身体看着瘦弱，站直了之后，倒也有模有样，只是没来由地觉得有点……陌生？

我走到一个木桶前，里面飘着几缕头发。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捞起来，仔细一看，是我自己的头发，黑得发亮，卷曲的样式现在看来有点傻。我攥着头发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我他妈……是男人？

就在这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角落传来。我警惕地眯起眼，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一堆破烂布料里爬了出来。

是个丫头，看起来年纪不大，脏兮兮的，脸上磕了点灰，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正怯生生地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