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浩睁开眼，浑身骨头发软，脑子里嗡嗡响。他记得自己昨晚熬夜打游戏，结果被电脑风扇吸过去了，还是游戏里那种老掉牙的像素风二战射击游戏，怎么就突然把自己整到这会儿了？

底下是tiden的木地板，吱呀吱呀响。他猛地坐起来，棉被哗啦散了一地。一股浓郁的发霉味道钻进鼻腔，让他差点当场反胃。这味儿，特熟悉，小时候住老家那种老宅子的时候，冬天里没暖气，就盖这种用了多年的旧棉被，一股子汗味儿、霉味儿掺和着。

“搞什么啊这是……”吴浩揉着脑袋，手一摸，触手粗糙，指甲缝里全是泥。他吓了一跳，这手怎么跟老农民似的？他冲到院子里，看到院子角落那口掉漆的搪瓷缸，哗啦灌了一口水，冰凉刺骨。嗓子眼里顿时像塞了块冰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嘶……”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又毛又糙，跟砂纸似的。不是他那圆脸，也不是他那个因熬夜打游戏冒痘的额头，这是……硬邦邦的络腮胡子！

“我靠……”吴浩差点把缸里的水喷出来。他手忙脚乱地跑到院子里的那面掉了块瓷的旧镜子前。镜子映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，大概三十出头，眼睛不大，有些发红，眼角堆着细密的皱纹，颧骨高，嘴唇厚，下巴留着浓密的胡茬子。

这人，绝对不是他吴浩！

“幻觉？做梦？”吴浩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“嘶”一声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但身体是真疼。他指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声音发颤：“你……你他妈谁啊？”

“我……”镜子里的人眼神空洞，嘴巴无声地动了动，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。

吴浩瞪大眼睛，瞬间头皮发麻。他踉踉跄跄跑到老宅子西厢房，找到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。掀开被子，钻进去，一股更浓的霉味和汗味扑面而来。他掀开铺盖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裆下，是粗糙的布料，不是他常穿的化纤内裤，是那种浆洗得发白的旧棉布。

“操！真来了！”吴浩倒在床上，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，突然想哭。他不是在玩二战射击游戏吗？怎么一觉醒来，就成这副鬼样子了？

但哭不出来。他咬着牙，脑子里飞速旋转。他记得这个屋子里的事，记得房东老王家的狗，记得隔壁老李头爱抽的旱烟，记得院子门口那棵老槐树……这些记忆像是潮水，哗啦啦涌进来，无比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