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屁股一挺，从泥地里爬起来，甩了甩裤腿上沾的根本洗不干净的泥点。黏糊糊的触感顺着大腿往下淌，他皱着眉头低头看，这身行头怕是半辈子都洗不白。

"他娘的..."王磊把袖子撸到胳膊肘，蹲下开始抠鞋底。鞋帮上沾的泥块又硬又韧，指甲抠下去就崩碎一截，却抠不下来。他咬着牙把两双鞋都翻了过来，发现连鞋带都被泥堵成了麻花状。

"操！这要是让我在考场上发现鞋带散了，非被老师批判不可。"王磊蹲在路边使劲跺脚，泥浆噼里啪啦溅得到处都是。他顺手捡起半截砖头，对着鞋底一顿猛砸，把鞋帮砸得凹陷变形。

砸完鞋，他发现砖头上沾满了泥，反而自己的鞋底还是硬邦邦的。王磊叹了口气，把砖头往草地上一扔，转身朝着村子方向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泥点在土地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
拐过村口那棵歪脖子枣树，王磊突然停住了脚步。树荫底下蹲着个黑影，把脑袋露出来的时候，他瞳孔骤然收缩——是个穿白背心的老头，正举着个破碗，对着他挤眼睛。

"大兄弟，吃碗百家粥不？"老头声音沙哑，碗里飘着几片菜叶和看不出什么食材的糊糊。王磊左右看了看，周围没人，老头孤零零蹲着，碗里竟真的还冒着热气。

"我..."王磊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想碰碗又缩了回来。他摸了摸口袋，两毛钱还攥得死紧，囊中羞涩得难受。想起早上没舍得吃的cowboy，胃里突然泛酸。

"你碗是铁打的？"老头突然伸手递过来个皱巴巴的十元票子，"我老婆子攒了半个月的，你吃碗粥拿不出这点钱？"

王磊眼珠子一转，接过来票子塞进兜里，端起碗就呼噜呼噜喝起来。粥真不赖，香得他直咂嘴。喝完一整碗，老头又递过来块黑乎乎的馒头，油光锃亮。

"拿着。"王磊这才看清，这根本不是馒头，是磨破了皮的烧饼，上面还沾着豆汁子。老头却乐呵呵地拍拍他肩膀："小兄弟，看你这身泥，是去县里赶考？"

王磊一愣，心想这老头咋知道？他点点头。老头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根歪牙："明年再考吧。你这是越考越回去了，县学离家也不近。"说着往远处一指，"看见没，那边有个破庙，你今儿先歇着，明儿让我孙子送你过河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