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坐在泥地里，屁股上又冷又黏，心里直骂自己晦气。他摸了摸口袋，两毛钱还在，但小卖部离这儿有段路，脚底泥巴糊得跟唱戏似的，挪一步都费劲。他盯着那摊泥，突然想起早上那包没舍得吃的cowboy，鼻子一酸，干咽了口唾沫。

正烦着呢，前头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一堆人，七嘴八舌地嚷嚷。王磊心里一动，站起身，拔了拔身上沾满泥的蓝布褂子，慢吞吞朝那边蹭去。泥地上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脚印，他活动活动发麻的腿脚，靠在旁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上歇口气。

凑近一看，嚯，是镇东头的李屠户。那老小子正脸红脖子粗地跟几个孩子争什么，手里还抓着半截肉。看样子，又是为那几个猴崽子偷他菜地的事发火。王磊皱了皱眉，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帮小子惹事，可李屠户每次都只能骂骂咧咧。

“让开让开，看什么看！”一个尖声喊道。 “就是你偷的老李家菜！”另一个指了指王磊。 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不是，我路过。”他身高一米七五，在这镇上不算高，但比那几个半大孩子强点。可他刚从泥地里站起来，身上那股子狼狈气，让那帮小子觉得他好欺负。

“路过？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儿！”领头的歪嘴小子啐了一口，“我瞅着你这破褂子，以为是哪个逃学的书生呢，原来也是吃闲饭的！”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别仗着年轻就为非作歹！”王磊往前走了两步，“李大爷种的菜，你们偷了就算了，还敢动手动脚？”

“哼，我们偷菜，有你说话？”歪嘴小子笑了，“听说你手艺不错，会按摩？谁家闺女不舒服，都找你。是不是的真金白银，拿出来看看！”

这话让王磊脸上火辣辣的。他确实会点按摩的手法，是以前在县城工厂蹲坑时，从老工人身上学的，顶多算是治治筋骨扭伤的小本事，什么时候成了“真金白银”？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嵌进肉里了。

李屠户叹了口气，冲王磊摆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我那点菜，够他们吃一阵子了。你也是个老实人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。”

王磊咬了咬牙，正要发作，却见歪嘴小子不怀好意地朝他围拢过来，另一个憋着笑，手里还亮着一把摔碎的瓦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