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重生了，准确点说，是重生回他二十二岁那年。刚睁开眼，就闻着味儿了，带着点白菜帮子和酱油的酸馊气，还有点潮湿的土坯墙味儿。他咧嘴闻了闻，鼻腔里有点痒，习惯性地想打喷嚏，又忍住了。

屋里光线不算亮，窗户纸糊得有点发黄，阳光透进来，在桌面上晃了晃，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老王坐起身，脑袋还有点懵，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他摸了摸脸，硬邦邦的，没毛病。这身旧衣服也眼熟，是他刚搬来四合院时，母亲给他找的料子，浆洗得板板正正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老王晃了晃脑袋，努力想理清头绪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还跟几个哥们儿喝酒呢，吹嘘自己能不能在城里扎下根，结果一觉醒来，这景象……他低头看了看，脚底下是老旧的土炕，墙上糊着报纸，上面登着谁也看不懂的戏曲。

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

老王猛地坐直，脑子里的信息开始飞速运转。他不是应该在过完年，跟着包工头去外地干活吗？怎么回到这么早？而且……这四合院，好像还是他刚搬来不久的时候。

“妈……爸？”老王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干涩。

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，他娘的声音就飘出来了，带着点睡意，还有点不高兴：“咋呼啥？一大早的，不让人睡觉是不是？有话坐下说。”

老王赶紧爬下炕，走到屋中间。他爹还在里屋躺着呢，没动静。他娘站在灶台边，正用抹布擦拭着一个掉了瓷的旧搪瓷缸子。看见老王，她白了他一眼：“一大早起来没看见人影，跑哪儿疯了？今儿个得去王师傅那儿干活，把家具都搬过去，不然下午人家可不等你。”

王师傅，就是院里老赵家的男人，靠给人打家具吃饭。老王以前就跟着他学了点木工活儿，勉强能拿得起斧头凿子。

“妈，我……我可能重……”老王想说点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娘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：“又胡说八道了？一天到晚净整些没用的。行了行了，别耽误事儿，赶紧去收拾收拾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重生，这种只在小说里出现的事儿，居然发生在他身上了？而且……好像来得太突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