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，阿房宫前广场上还堆着几座歪歪扭扭的山，那是六国最后能拼凑起来的主力战力，此刻正被京畿卫兵用长矛挑着脑袋当街展示。残阳把金銮殿的琉璃瓦照得一片辉煌，嬴政正站在丹陛上，看着脚下的人头山脉发呆。

他刚过而立，眉宇间却刻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，今天刚撕了燕国贵族最后一份投降书。北疆传来的捷报说，李信已经追着燕太子丹的破船打到了辽东，老秦的兵锋都快顶到太平洋去了。

“陛下，该回宫歇息了。”内侍捧着玉玺走过来，小心提醒道。

嬴政没动，目光落在远处的咸阳桥上。十几个青铜人像矗立在大道两侧，威武雄壮。这是他刚统一六国就下的令，耗费无数人力物力，说是要歌颂他的丰功伟绩，可军师李斯私下跟他说，这玩意儿听着像门神，看着像镇街的，更像是威慑六国余孽用的。

“换换得了。”嬴政揉着太阳穴，突然道。

内侍愣了一下，随即恭敬道：“陛下，您是觉得……”

“没觉得什么。”嬴政摆摆手，转身往回走，“去把昨天那个匈奴单于的使者叫来，还有赵高，还有……对了，还有李斯。”

“陛下，您找这几个人做什么？”内侍小心翼翼地问。嬴政最近有点不正常，带着六国贵族出城打猎都能莫名失踪半天，回来就下了一道让宗室都炸锅的命令，说要把燕国贵族的祖坟刨了。

嬴政没理会，径直走向偏殿。殿外侍卫甲低声问乙：“老板是不是又想起什么奇奇怪怪的法子了？上次让他找长生不老药的方士，结果整个咸阳都跟着遭殃。”

乙拍了拍甲的肩膀：“你不懂，老板这是在为天下苍生考虑。咱们老秦人，能干的不光是打架。”

正说着，嬴政的侍卫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过来，上面躺着一个满身泥污的矮胖男人，浑身都在抽搐。这是那个匈奴使者的护卫，早上在城门闹脾气不肯交马匹，结果被李斯的亲卫按在地上捶了顿，现在估计是没气了。

“废物！”嬴政路过时狠狠瞪了一眼，那使者和赵高、李斯等人立刻噤声低头。嬴政走到殿内，看着墙上的星图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这时，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踉跄着走了进来，单膝跪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