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不在了。林小满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，像是在确认一件在心里憋了好久的屁终于放了出来。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烟灰缸里烟头粘子掉在地上的声音，还有她自己因为数落不清的憋屈，脸上还有点热乎。

她半夜去了趟医院，看着老张那张被病痛折磨得像破旧皮球一样的脸，最后那张嘴还因为吸氧管子歪了，腚拉得老长，恶心得她差点当场反胃。回来路上风一吹，她抖了抖，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吸走了。

“老娘早说了，这傻子角子硬，非得把自己作成这样！”林小满对着自家的天花板嘀咕，“可到底还是让老娘/A ttondian给**了，说死了说死了，气得我牙都酸了。”她把脸埋进枕头里，枕头都湿了一片，估计是刚才哭的还是嘴里那股子不知名医院的消毒水味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。老张走后的真空期，好像没怎么感觉到，又好像整天都被人撂在那儿。佳佳上学去了，白天家里静得跟个空壳子似的。林小满开始习惯性地在早上看手机，刷刷朋友圈，看看新闻，再回炉再造式地做点家务。

这天下午，她拖完地，坐在沙发上歇着。手机突然亮了一下，是姜医生发来的消息。林小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。

【忙完了吗？】

她噼里啪啦打字过去，尽量装得自然点：【还没呢，正懒着。您呢？】

【查完房了，准备去您家拿点药，能麻烦您提前把注射冰袋拿出来放冰箱冷藏格吗？】姜医生的消息很简洁，但林小满看着那几个字，心里却怪怪的。

她操作着冰箱，把一边隔断的冰袋拿出来，一边在微信上回他：【知道了知道了，马上就来。】

挂了电话，佳佳回来了，手里拎着个小塑料袋。【妈，我放学路过小卖部，瞅见那草莓，红艳艳的，特别好看，就给你买了点。】佳佳把塑料袋递过来，顺便嘀咕了一句。

林小满接过来，手指戳着袋子里那些圆滚滚、亮晶晶的草莓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【多少钱？】

【五块。】

【要爱要孩子，这五块钱你花得太值了。】林小满嘴上抱怨，手心却悄悄把那几颗最大的草莓捏了出来，塞进冰箱另一边的冷藏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