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翻来覆去又醒了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一会儿抱怨药苦，一会儿诅咒医院，最后也不知道怎么了，居然哭了。林小满听着，心里直憋屈，但这人已经病成这样了，还能折腾啥？

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，生怕吵醒了正在进行思想斗争的老张，溜到客厅跟沙发较劲。这沙发又大又软，可老张每次病着就嫌硬，非要她睡床上。林小满抱怨半天，最后还是认命地躺下了。躺下才发现，身上冷飕飕的，得，又降温了。

她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，打开姜医生的微信。刚想问他白天说的维生素D的事，就发现他发来一条消息：“病人夜间情况怎么样？”

林小满心里一暖，手指飞快地打字：“刚折腾完，老张又醒了，估计有点麻烦。”她没敢细说，怕勾起对方不痛快。她知道姜医生白天看着轻松，其实也累。这医院里里外外的事，哪是几个小时的门诊能完事的？

没想到姜医生回得很快：“麻烦是肯定有的。你多注意，有什么事随时找我，别自己扛着。”这短短几句话，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这些天的抱怨、委屈，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。

她盯着手机屏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想起昨天在医院走廊里，姜医生看着那个病人家属哭天抢地的样子，眉头紧锁，语气却那么镇定。那一刻，林小满觉得，这个人身上有种特别的稳重。

手机震了震，又来一条：“维生素D，晚饭后或者睡前吃，不要用茶水送服，白开水就行。”林小满赶紧回了个“收到”，心里却有点乱。她知道，姜医生这种医生，特别注重细节，一点小事都不放过。

她把手机放在一边，开始琢磨老张白天医生说的话。医生说他可能是气虚，又有点贫血，得慢慢调。林小满叹了口气，这么些年了，老张就这德行，哪里不舒服都是他自己作的，可偏又拿他没办法。

正想着，老张又哼哼唧唧地醒了。林小满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只好又坐起来。这一次老张没哭，只是哼哼唧唧地问她：“水……”林小满赶紧递过去水杯，顺便掖了掖他被子。老张喝了几口，又倒了下去，嘴里嘟囔：“小满啊，你说我……是不是要完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