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哼哧哼哧折腾了大半夜，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睡着了，嘟囔着什么“该死的药”，听得林小满嘴角直抽。她熄了床头灯，自己却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
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心里发慌。林小满无聊地翻着手机，屏幕亮光刺得她眼睛疼。隔壁病床的老李Family，家属守着，小声嘀咕着什么，语气里都是焦虑。林小满心不在焉地听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得，睡不着。她掀开被角，踢掉被子坐起来。客厅黑漆漆的，只有厨房那边似乎还亮着一盏灯。她披件衣服走过去，发现姜医生果然还在。

他正站在灶台前，看样子是寻思着给自己煮点喝的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，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。林小满走过去，没忍住，吐槽道：“又熬什么呢？苦水都没法喝。”

姜医生闻声回头，看见是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睡不着？”

“不然呢，”林小满没好气地白他一眼，“听着隔壁老李 Family 喊喊叫叫，听着老张在床上骂街，再听着你这儿咕嘟咕嘟熬 heals，我能睡？”她拍了拍肚子，“空着肚子更显饿。”

姜医生把锅里东西倒进杯子里，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甘草茶。“这有安神的功效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看你今晚脸色不太好。”

林小满接过茶杯，暖乎乎的。她抿了一口，草本的苦涩味在口腔里散开，带着点回甘。“是有点，老张昨晚又半夜疼醒，逼着我给他换药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你说这人，生个病怎么比平时还难缠。”

“人都有个适应过程。”姜医生拿着洗洁精擦着手，“尤其他这个年纪，身体还好好的突然病倒，多少有点不适应。”

“适应个屁。”林小满皱着眉，“我感觉我就快被他逼疯了。小宝那段时间病倒，我都没觉得这么乱。”她想起小宝，心里软了软。

“小宝现在怎么样了？”姜医生问。

“好多了，就是动不动就喊腿疼，医生说可能是之前落了病根。”林小满提起孩子就有点耐心，“就是……现在总觉得力不从心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好像一下子被掏空了，又不敢跟人说。”

姜医生停了手中的动作，转过身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