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正紧，把林晚脸上那点残存的热度都冻走了。她缩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怀里紧紧抱着个破麻袋，脚边是半瓶已经冻得差不多的白酒。寒气顺着衣服缝隙钻进去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凉，让她牙齿都快得嘣嘣响。

她十五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袖口和领口都露着棉花，显然早就不绝缘了。可她不觉得冷，心里那股子恨意火烧火燎的，比这鬼天气还顶得住。

麻袋里，是今天早上刚“拿”来的东西。几件衣服，两个破皮箱，还有一个相框，玻璃碎了一道口子，里面照片的边角都卷起来了。林晚掏出相框，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平照片的边角。

照片上，是她和弟弟林辰，还有个男人。男人笑得得意，搂着他们俩，手指还戳在林辰的额头上是那种宠溺的表情。那时候，他们家还有钱，还有热乎饭吃，还有说走就走的旅行计划。可现在？全没了。

男人叫张建国，他们曾经的“父亲”。张建国是个什么东西？是个贪得无厌的蛀虫，为了钱，为了贪官，逼死了他们家唯一的依靠——林晚的爷爷。然后，他和那个贪官联手，把他们兄妹俩赶了出来，连一分抚恤金都没给他们。

出来的时候，林晚才刚考上重点高中。家里被抄了，爷爷躺在炕上，气绝之前，最后看她的眼神，全是恨和无力。林辰那时候才十二岁，脸都饿白了，却还强撑着说：“姐，别怕，等哥长大了，哥给你报仇。”

那时候，他们就知道，这辈子，恐怕都见不到公平了。

报仇？林晚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。她把相框塞回麻袋，拍了拍，转身走开。巷子深处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张建国家的狗被放出去了，摇着尾巴，像条哈巴狗似的，鼻子贴着地皮嗅来嗅去，偶尔还低吠两声。

林晚停下脚步，阴沉着脸看了眼那只狗。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抬起头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尾巴夹得更紧了。林晚没理会它，继续往前走。

她要去租间房子，收拾收拾，准备明天去市里找一份工作。只是，她心里清楚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张建国那么阴险，他们兄妹俩要是就这么消失，他迟早会忘。不，绝对不能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