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叶子刚发出嫩黄的新芽，风一吹就能簌簌掉下来不少。宁飞蹲在树下，看着几个半大孩子围着村口的大婶玩“过家家”，手里还把玩着从枯井里摸出来的小石子。他记得，十四岁那年，也是这么个时节，外婆刚给他买了件新长衫，没过两天就让他扯去给村西头的王二麻子家还债了。

“小子，发什么愣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推了他一把，“还不赶紧去帮忙？”

宁飞没动，只是皱眉更紧了。那家伙是他认识的，叫二愣子，平时手脚不老实，村里人谁不烦他。他今天怎么跑这儿来了？

正琢磨着，就见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。那正是住在隔壁的外婆，只是头发白了一大半，背也挺得厉害了。

“阿飞，你在这儿啊。”外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去，帮王大婶把那些青菜鸡蛋提到家里去。”

宁飞站起身，没吭声跟着过去。路上碰上二愣子，那家伙眼睛一转，立马堆起一脸笑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能人宁飞吗？给我们王大婶看看手艺吧，听说你学了不少道上的本事？”

宁飞心里冷笑。狗改不了吃屎，这厮还是这么爱搬弄是非。他没理会，径直走到王大婶跟前。王大婶正佝偻着背，把一篮子刚摘的青菜往屋里搬，额头上全是汗珠子。

“大婶，我来吧。”宁飞接过篮子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一边往回走，一边掂量着篮子的重量。

“哎，这……”王大婶惊讶地看着他，又看看篮子，突然“哎哟”一声，右手手腕子上暴出一道刺目的红痕，疼得她脸都白了，“哎呀，疼死我了！”
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二愣子则幸灾乐祸地咧嘴笑：“我就说嘛，宁飞那手‘道上的本事’，保不齐会伤到人！”

宁飞目光扫过王大婶的手腕，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。他记得王大婶这个风湿毛病，好几年了，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。前年冬天，她差点因为这个掉了队里的工分。

“大婶，你手腕怎么伤的？”宁飞蹲下来，仔细查看。

王大婶揉着疼处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刚才搬篮子，不小心划到的……”

宁飞心头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