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上元灯会，我正溜达到城隍庙门口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个趔趄。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着道士袍的小厮，手里还拎着个桂花糕盒子，估计是哪个大户人家派来接人的。但他眼神不对劲，往我这边瞟来，像是要偷摸子什么似的。

“哥，你咋在这儿？”另一个声音传来，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手里还提着个兔子灯。这小丫头我熟，城隍庙旁边那家面馆老板的女儿，叫春桃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俩小厮，看着不大，可不知是哪路神仙，刚才那眼神，分明是盯上我了。我摸了摸怀里，讼诉堂的牌匾还没焐热乎呢，要是让人家占了便宜，这传出去，还怎么在县城混？

“嗨，出来逛逛，想起你兔子灯做得好，就来买一个。”我故作镇定，从怀里掏出两吊钱，往春桃手里一塞。

春桃眼睛一亮，赶紧接过去：“哥，你真客气！这是我爹亲手扎的，灯丝都是彩色的，晚上亮起来特别好看！”

那两个小厮对视一眼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：“实在是不好意思啊，家爷说……说城隍庙这边不干净，让我们过来请姑娘去府上坐坐。”

我心中一惊，暗道这哪是什么家爷，分明是冲着我来的。可脸上还得装作没事：“府上坐坐？好啊，不过我马上还有事儿，得先走一步。”

那小厮显然不依：“姑娘请自便，家爷说了，哪怕姑娘架子再大，也得请过去一趟。”

春桃急了：“哥，你别听他们的，他们肯定是认错人了！”

我心中冷笑，认错人？这眼神，这架势，分明是冲着我来的。我定了定神，笑道：“既然你们家爷一片好意，那就容我进去跟你们家爷说一声。”

那小厮闻言，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，连忙引路。我跟着春桃，往她家面馆走。一路上，我打量着那小厮，见他走路摇摇晃晃，像是刚喝了酒。

“你哥是不是喝多了？”春桃小声问我。

我摇摇头：“没，你看他那眼神，像是喝了酒，其实没喝。”

春桃眨眨眼：“那你咋知道？”

我笑了笑：“我认得，这是装出来的。”

到了面馆，面馆里人声鼎沸，老板娘正忙着招呼客人。春桃把她爹叫过来，我假装没什么事，在店里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