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野瓜瓤的甜腻还在嘴里回味，带着一股子野草的涩味儿。他捅了捅身边那棵歪脖子树，树皮都蹭掉了一层，上面还沾着几块破布条，像是某种征兆，又像是错觉。

"师父，这地儿你真认得？"王狗蛋抬头，瘪瘪嘴，"我寻思着，咱们这祸事儿，怕是找上门了。"

那几块破布条在夕阳下闪着光，像是一把刀子，把王狗蛋心里那点侥幸都给挑没了。他记得师父说过，往西走三里地，能看见一块洗得发白的石头，石头底下藏着...嗯，师父没说完，就让他滚了。

王狗蛋舔了舔嘴唇，野瓜瓤已经没了味道，只剩下满嘴的渣滓。他抄起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锹，又踢了踢那片土坡。土松得很，一锹下去，能陷进去半截腰。

"狗日的小子，敢骗我！"王狗蛋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响亮。他咬咬牙，开始动手刨土。

刨了半炷香的功夫，王狗蛋累得满头大汗，腰都直不起来了。眼前这块地，像是要把他活活埋了似的。他喘着粗气，突然眼睛一亮，在一堆土后面，看见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
"师父，你这布条..."王狗蛋凑过去，伸手一摸，那东西硬邦邦的，比石头还结实。他扒开土，露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剑，剑柄上缠着那几块破布条。

王狗蛋蹲下去，剑身比他腰还长，剑身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无字。他伸手一摸，剑身冰凉，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

"这玩意儿，能要吗？"王狗蛋抬头，嗓子有点哑。他想起师父那句话，"有了这把剑，你就能..."

"就能咋样？"王狗蛋自己接上了，"就能上天入地？还是能捡个俊媳妇儿？"
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突然眼角一跳，想起师父临走时说的话。那句话他记得格外清楚，"持剑问天，谁主沉浮..."

王狗蛋握紧了剑柄，突然觉得这把剑比他自己的胳膊还结实。他站起身，看了看天色，辞别了那把剑，朝着西边走去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影子在地上扭扭曲曲，像是在嘲笑他。王狗蛋没理会影子，他只是觉得，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，比如一条通往生死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