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里空得发慌，草根的滋味也就那样，嚼着嚼着没啥兴致。苏墨白把手里这根半天没啃完的草根往溪里一丢，眯着眼看水波荡漾。山里虫子多，溪边顶多能找到几只硬壳甲虫，要么就是腿脚细小的蚂蚁群。他弯腰扒拉着草丛，没多久就摸到一小窝肥嘟嘟的红蚁，刚想伸手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回头一看，苏墨白愣了一下。溪边斜倚着一棵歪脖子老树，树根处坐着一个姑娘。穿着一身素白的纱衣，发髻用珠子简单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。她手里拿着一条细绳，正低头逗弄着一只巴掌大的绿色鹦鹉，那鹦鹉羽毛油亮，叫声清脆，跟着姑娘的口型学人说话，惹得她咯咯直笑。

姑娘注意到苏墨白，抬头冲他眨了眨眼，嘴角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映着星子的水波。

"喂。" 姑娘率先开口，声音软糯，像羽毛拂过心口，"这里好漂亮。"

苏墨白没搭话，继续扒拉蚂蚁。这年头，野生的玩意儿见得多了，陌生人的话他爱搭不理。山里狼多狗多，漂亮姑娘多，但能吃的漂亮姑娘，他没见过。

"你一个人？" 姑娘又问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事实。

苏墨白抬起头，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他不是一个人，肚子是个人，还有怀里揣着的俩半干山柿子。

姑娘没生气，反而笑了笑，手里的鹦鹉扑棱着翅膀，落在她肩头。她歪着头，看着苏墨白："你饿了吧？我带了吃的。" 手里晃了晃，像是什么硬块，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

这是什么操作？苏墨白挑了挑眉。山里姑娘？要么是妖怪要么是傻子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等着姑娘自讨没趣。可等了半天，姑娘竟自顾自地低头撕着什么，然后递过来一小块干肉，带着点烟火气，用的就是山里常见的粗麻布包着。

苏墨白接过来，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。肉质带着些韧劲，但嚼起来是硬实，没什么油水，倒有几股野菜的清香。他没客气，一连吃了两块，抹了把嘴。姑娘看着他吃，眼睛弯得更厉害了。

"我叫洛凝。" 姑娘忽然又开口，"你呢？"

"苏墨白。" 他没多想，随手起的，也不知道别人叫不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