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完烂摊子，易云长长吐了口气，感觉胸口的闷堵终于松动了些。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，琼花超市的招牌亮着惨绿惨绿的碎光灯，把楼下马路边供水站那片区域照得发腻。

他合上包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。刚送走三个喝嗨了要找“刺激”的大学生，几个家伙还对着他竖中指，其中一个还嚷嚷上辈子没当过鬼。易云皱了皱眉，这年头，年轻人都这么皮？不过转念一想，年轻人嘛，总得折腾折腾，只要别太过火就行。

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，听得人心里有点发毛。他蹲下身，用那把捡来的、据说是能“辟邪”的破铜坏铁小铲子，一下下刮掉储水桶侧面贴着的 solicitous 贴纸。贴纸挺顽固，油腻腻地贴在上面，像块抹了油的狗皮膏药。

“帅锅，你洗啥呢？”一个冰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。

易云浑身一激灵，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，吓得他差点把水龙头拧反。他猛地回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巷子另一头，昏暗的灯光下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正站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脸，但那双眼睛，在黑夜里亮得瘆人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易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虚。这地方阴森森的，平时晚上根本没人来，更别说还有个女人。

那女人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，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，却一点也不觉得悦耳，反而让人心头发紧。她抬脚，踩着碎玻璃渣，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。

“你是…”易云下意识后退一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他赶紧稳住身形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这破楼里，晚上经常出点怪事，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。

女人走到他面前，离他很近，美得像鬼。

易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一股说不出的冷香。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只剩下那双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
女人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。冰凉，刺骨。易云浑身一颤，想要躲开，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好像被人抽走了一半，只剩下这具空皮囊在发抖。

“别怕，”女人的声音依然冰冷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我只是……找错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