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离往小区门口的路灯底下站了有十分钟光景，塑料袋在脚下磕磕碰碰。她盯着自己磨砂的皮鞋尖，鞋口那里昨天被扯开了一道口子。低头一看，裤脚也磨破了一小块，硬是给她磨出了个毛边。这些破烂玩意儿在别人眼里可能不值钱，可对她而言，那是攒了好几天的钱买的。

“顾离，你怎么还在这儿杵着呢？”一个干巴嗓门撞进耳朵里。

顾离蹙了下眉，没回头。她知道是谁，是同住一个小区的邻居王婶，老公去年喝醉了摔成植物人，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人带孩子。王婶这人热心，就是嗓门大些。

“我等车。”顾离淡淡应了一声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哟，你今天一个人？”王婶凑过来看了看她手里的塑料袋，“离司不是早就跟你离了吗？还等着他来接？”

顾离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家那个前夫，顾离司，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。昨天动手之后，今天这会儿按理说该去她这儿闹一场，怎么还没动静？难道是去找别人了？这个念头让顾离心里更凉了。

“随便等。”她把塑料袋往自己怀里搂了搂，寒意顺着指尖往下走。

王婶咂咂嘴，没再问，自顾自往前走，边走边念叨：“唉，这离司这孩子……”

是啊，这孩子，现在谁还把他当个正经人来看？顾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顾离司昨天要是没听王婶念叨过，她真没预料到他今天会来。

没走多远，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她面前，车窗降下去，露出一张阴沉的脸。

顾离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她左右看了一眼，前面刚好过来一辆公交车，但车上挤满了人，根本没空隙进去。她退了退，准备等公交车走后直接横穿马路。

“上车。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顾离没动，背脊挺得笔直。她现在手头就拿着这些东西，要是坐上车，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？而且，她刚跟他离婚，现在就这么坐上去……这像话吗？

“女人，碰了我的人，还想跑？”男人把车窗又 down了几公分，冰凉的玻璃贴着她的脸。顾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茄味，混杂着烟草的尼古丁。

“怎么不跑，除非你给我跪下！”顾离把塑料袋往地上一踹，清脆一声响，袋子里的东西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