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胡豆子又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砸在旁边一朵歪脖子花上，把花叶都砸蔫了。手里那根啃得只剩个空杆子的枯枝被他拎起来，在石头上磕了磕，发出“咯吧”一声脆响，木屑纷飞。这鬼林子里头，就数这铁匠铺动静大了，叮叮当当地敲得人心烦，偏偏还老在同一个调儿上敲，烦得人肝儿颤。

胡豆子把那根枯枝往地下一扔，泥地“噗嗤”陷下去一小坑。他一屁股坐在泥里，把脑袋往草丛里一埋，鼻孔里塞满了湿乎乎的草叶。得，今天这采药是采不成了，那破炉子炼了半宿，没炼出个像样的丹药，倒是把老头子的胡子给熏成了灰色，活像个霜打的老头子。老鬼头还在那儿抱怨呢：“我说胡豆子，你小子炼丹是不是跟别人学的？怎么跟我这祖传手艺比，简直跟茅房里掏出来的玩意儿似的！”

胡豆子当时就急眼了：“你少废话！要不是你老头子眼神不好，看不清那破册子上的字，我至于天天给你找灵草吗？你那炉子也该换了，眼瞅着就要散架了！”

老鬼头把眼一瞪：“你懂个屁！那是传家宝！你懂吗？传家宝！”说实话，胡豆子也他娘的搞不懂，这破炉子除了震得他耳朵疼，还有点用？要不是老鬼头非要用它炼点丹药换点外快，胡豆子早把它当柴火烧了。

正烦着呢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还夹杂着几声杀猪似的惨叫。胡豆子猛地直起身子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骚动传来的方向。老鬼头也从泥地里爬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：“咋回事？打起来了？”

“好像是两拨人，正邪对立，”胡豆子蹲下去，在地上摸了摸，捡起一根半人高的木棍，对着老鬼头比划了一下，“昨天就瞅见两拨人往林子里钻，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大会呢，闹了半天是干架。”

老鬼头摆摆手：“别去瞎掺和，咱俩是出来采药的，不是上去喂狼的。那帮邪修手段歹毒，专挑落单的动手。”

胡豆子点点头：“对，对。不过……你看那动静，好像就剩下那几个邪修了，正道的估计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一阵破空之声猛地从头顶压下，“嗖”地一下飞过，伴随着几声惨叫，几道黑影落在不远处的树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