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行了行了，老王，您这嚷嚷什么劲儿啊。"我揉着发疼的脑袋，从一堆烂棉花里爬起来。浑身像是被山货郎的揉搓板反复伺候过一遍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疼。身下是硬邦邦的炕板，脸上蹭着泥，鼻尖萦绕着糊粥的糊糊味儿。

老头斜眼睨我，那眼神，"啧"，算不上恶毒，但明显带着点看傻子似的不耐烦。"怎么，醒了就打算赖着？滚出去干活，饿死鬼似的！"

我低头瞅瞅自己的手，粗短，指甲缝里还塞着泥，明显不是啥城里出来的小白脸。再摸摸肚子，空虚得能把自己晃俊。前辈子，呵，要是这时候能让我饿死，那倒是省事了。我这身子骨，就是饿，饿得皮包骨头，还能爬。可问题是，现在不是讲究脑子的时候。

"干啥活？"我声音干得像要裂开，嗓子眼里泛着血腥气儿。

"割猪草。"老头一挥拐杖，"东院那老母猪刚下崽，趁嫩，得喂饱了。磨蹭啥！"

行吧，割草。总比摸鱼强。我扛起那把半人高的草叉子，深吸一口气，跟着老头出了破败的茅草屋。院墙是土夯的，顶上爬满了牵牛花，红的蓝的，煞是鲜亮。风一吹，那花叶子啪啪响，带着股子野草味儿。

东院猪圈挺简陋，几根破木头搭着棚子，底下是稀泥水。几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猪崽，哼哼唧唧地拱着圈，黑乎乎的小眼睛看着我们，带着点警惕。老母猪哼哼唧唧地趴着，乳头上挤出奶水，发出"咕嘟咕嘟"的声音。

"割在那边！"老头指了指猪圈不远处的一大片荒地，"割够老王一天的口粮，别想跑！"

荒地上都是些没人要的杂草，蒿子啦，苋菜啦，长得比人还高。草叉子挥起来，带起沙沙的声响。太阳是真毒，晒得人眯缝着眼，汗珠子刚珠起来就晒化了。没割一会儿，我就觉得胳膊酸得抬不起来，嗓子眼像吞了把沙子，咽رات都是哽咽的。

"老王……您歇会儿吧。"我喘着粗气，递了根草给老头。

老头没接，靠在圈墙上，眯着眼看猪崽。"歇？等割好了？等你累瘫了往地上一滚，猪啃你？"

我嘴角抽了抽。这老头，说话是真直接。不是没想过偷懒，可这身子骨，前辈子锻炼出来的，真不是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