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老头又哼了一声，手里的粗瓷碗叮当一响，朝地上一磕，里面的淡黄色米汤泼出来一半，还带着几粒硌牙的米渣。“谢天谢地，总算没睡死在炕头上。往后啊，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眼神往苏晚身上扫了扫，“饿死鬼别缠着我，我这老头子牙口不好，啃不动你们年轻人的骨头。”

苏晚皱着眉，后脑勺子火辣辣地疼，像有几十个针在扎。他记得前世的最后一段记忆，是怎么样被人捅了七刀，倒在血泊里，听着那个孙子骂他“穷鬼”、“废物”，然后意识就灭了。这具身体，是个半死不活的九岁小子，还是个奴仆，而且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早年被抓去做苦役，娘三天前染了风寒，躺在床上动弹不得。

“咕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苏晚脸一红，这具身体还是个半大孩子，饿惯了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是浑身酸软无力，刚抬了抬胳膊，眼前就黑了一下。

“小子，装什么死？还想偷吃我这不多了的米汤？”老头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刻薄的劲儿。他踱到苏晚跟前，粗麻布衣服上沾满了灰，袖口还破了一个大口子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子。

苏晚闭上眼，强忍着屈辱。前世他风光过，活了二十多年，何曾被这么个糟老头子拿捏着？可是现在……他刚重生回来，身体还没完全恢复，总不能真跟这老头计较。

老头不死心，伸手就要去掐苏晚的脖子。苏晚猛地睁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。“你试试！”他咬着牙吼道。

老头的手指在苏晚的脖子上停顿了一下，又慢悠悠地收了回来，哼了一声：“就你？还敢跟我犟嘴？前世的你，怕是没这么大胆子吧？化成灰，我也能认出你这张不知好歹的脸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又咧嘴一笑，“不过嘛，现在你是个屁，连只狗都不如，还敢跟我叫板？”

这一下，苏晚彻底炸毛了。前世他虽然草根，但好歹是个正常社会的大学生，现在这环境，打不过他又能怎么样？难道要被他活活饿死？

“老头，你这米汤是卖钱的吧？”苏晚声音压低，眼神里却亮得吓人。

老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，笑得合不拢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