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的时候，是刺骨的疼痛先钻进脑袋的。后脑像被钝器敲打过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苏晚呻吟了一声，挣扎着想撑起来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苏晚眯缝着眼，借着从破烂窗子透进来的天光，看到了一个穿着粗麻布衣服的老头。那人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什么，动作很慢，透着一股子颓丧劲儿。

“水……”苏晚嗓子干得冒烟，只吐出一个字，就感觉喉咙像被刀划开一样疼。他动了动嘴角，想再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。

老头动作一顿，抬眼看了他一眼，浑浊的眼珠子没什么情绪，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破布，从怀里摸出一个豁了口的瓦罐，蹲到苏晚身边，把瓦罐往他嘴边递了递。

“喝吧。”

那瓦罐里的水带着淡淡的霉味，但救命的甘霖谁不要？苏晚几乎是咬着瓦罐边沿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才勉强缓过一口气。

“多谢……”他沙哑着嗓子道谢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老头手里的东西。那是一把磨得闪亮的长柄勺子，木质的，但雕工很细致，勺柄上还盘绕着两条栩栩如生的蛇。勺子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人用得出来的。

老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用那把勺子搅了搅瓦罐里的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别他妈瞪眼。能让你死得痛快点，就算我积德了。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前辈子最后看到的，也是这双粗糙却异常灵活的手，以及这把诡异的木勺。他当时就感觉，这老头绝对是个狠角色，而且和那个结果脱不了干系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苏晚试探着问，声音依旧虚弱。

老头哼了一声，没直接回答，只是又倒了半罐水，用木勺抵着瓦罐边缘，把水慢慢刮进苏晚嘴里。“记着，在北城，你是我养的狗。别耍花样，别惹麻烦，不然……”老头没把话说完，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，却像针一样扎人。

苏晚咽下口水，后怕地低下头。他现在的情况，几乎就是个瞎子摸象，身无分文，手脚被荆棘划得血肉模糊，唯一能确定的是，自己落入了一个绝对不简单的人手里。

“我……我还能走吗？”苏晚小心翼翼地问，生怕惹恼了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