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哗哗砸在林家破旧屋顶上，片刻就积起个小水洼。林婉儿缩在角落里，身上盖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，那也是她爹娘留下的唯一家当。棉袄磨得她胳膊皮都破了，钻风钻心的冷。

“咳咳……”林婉儿猛地咳嗽两声，眼皮直打架。她爹娘昨晚就睡在屋外那张破桌上，被雨淋成了落汤鸡，半夜就没了声息。屋里点着根摇曳的蜡烛，火苗明明灭灭，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她喃喃呼唤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雨声太大了，根本听不见回应。她掀开裹紧的破衾，伸手探了探被窝——冰凉，空荡荡的。

完了。

林婉儿打了个寒颤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砸在粗糙的茅草上，洇开一小片湿痕。她妈给她寻来的那点银钱，昨夜不就被雨水泡了，变成一摊黏糊糊的污渍了吗？现在，爹娘没了，她跟个泥鳅似的，往哪儿搁？

“嗬嗬……”林婉儿趴在炕上，把脸埋进冰凉的棉被里，放声大哭。哭得胸腔发疼，抽抽噎噎的，连骨头缝里都是湿冷的。

哭了好一阵，外头雨小了些，但还是淅淅沥沥没停的意思。林婉儿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，趿拉着破布鞋，跌跌撞撞往外走。羊圈顶了，猪圈漏了，她得先收拾收拾再说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见几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半大小子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瘦小老妇人，正七嘴八舌地骂。 “老虔婆，你敢抢我们的粮食！” “就是，你家就三口人，吃不了这么多！” “少废话，再嚷嚷我们撕了你！”为首的那个小子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林婉儿脸上。

林婉儿皱着眉头绕开去。真是晦气，早不下晚不下，偏偏他家遭了难的时候，有人跳出来抢东西。她心里憋得闷，拧着小拳头，正想上去理论两句。

突然，“啪！”一声脆响。

林婉儿眼角一跳，抬头看去。那几个半大小子，不知谁碰了谁，猛地扭打在一起。其中一个跑得慢的，被另外两个推搡着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，手里的半口袋米撒了一地。

“哎呀！”那小子嚎叫起来，“我的米！我的米！”

老妇人慌忙爬起来，弯腰去捡。为首那个小子眼疾手快，一把拽住她胳膊，恶狠狠道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