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梅雨季，好像就没断过。天总是一副灰蒙蒙的，像被水洗过，湿漉漉地压下来，空气里都是霉味儿，混杂着一股子泥土和水汽的腥甜。

欧阳雪撑着一把旧得发黄的油纸伞，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。这伞是她奶奶传下来的，伞面上还有些褪色的花纹，走漏风，透雨，但聊胜于无。她要去趟城南的胭脂铺，买点颜料，准备给家里那老花瓶画幅画。

“姑娘，你这伞……”

一声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欧阳雪抬头，撞进一双不怎么友好的眼睛里。是个男人，穿着一身青衫，料子看着是不错，但熨帖得有些过分，整个人冷得像块三九天的冰。他手里还把伞，一把崭新的黑绸伞，伞骨扎实，一看就好几百大洋。

“关你屁事？”欧阳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脚下加快了脚步。

男人眉头皱了皱，似乎不悦。他往前一步，挡住了欧阳雪的去路，手里那把伞往她面前一递：“要的话，给你。”

欧阳雪乐了，这死鬼，摆明了看不起她这把旧伞？她哼笑两声，刚想嘴上回敬几句，那男人却已经转身，捧着那把黑绸伞走远了。动作挺别扭，像是没怎么用过右手。

欧阳雪气得直跺脚。这叫什么事儿？莫名其妙冒出个拽样儿的，还以为自己多君子？她越想越气，心里骂骂咧咧，正想追上去理论，手机响了。是弟弟打来的，问她什么时候到家，说有同学约她晚上一起吃饭。

欧阳雪应着，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事儿。哼，以为自己是谁呢，拿把伞就想摆架子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鬼天气，淅淅沥沥下了一周了。

她加快步子往家走。出来的时候没带伞，这要被淋成落汤鸡可怎么跟家里人交代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见一个黑影站在墙边。借着昏暗的光，欧阳雪眯眼一看，是刚才那个男人。他没带伞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，正低头看手里的书，像是……在看书？这大雷雨天，谁看书啊！

欧阳雪好奇心起，凑近了两步。男人似乎察觉到了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，那男人又皱了皱眉，像是嫌弃她挡了他的光。欧阳雪心里一火，凭什么啊？她明明站得很正直。

男人把书往书包里一塞，没好气地喊了句：“让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