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眼皮都没抬，下巴搁门槛上，那架势像是要把门框勒进肉里。“李明远，你今天出门左转，看见那朵歪脖子菊花没？问你爹欠钱，他边上站俩壮汉，你猜怎么着？” 李明远心口一跳，脸色更黑了。“他那是护着他，不像你，欠了钱还不知道脸红。”他攥着那把铁算盘，腕子都粗了，挤到她面前，“赶紧把那五百两银子给我，不然我爹真不管了。” “哪有欠钱不还的道理？”沈知意终于抬眼，刀子般划过他脸，“就你爹那本事，开张三个月倒了两次的铺子，还敢开口要钱？” “你少废话！”李明远嗓门又拔高一截，“再不说，我爹真把那俩伙计叫来了！” 这话摆明是吓唬她，沈知意嗤笑一声，往后缩了缩。“行，你们来，谁怕谁，大不了我爹是傻，我认栽！” “你找死！”李明远扬手就要打人，被沈知意一抬手拦住了，“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，我爹现在可不好惹。” 李明远手停在半空，想起上回他爹被打得跟条狗似的，后背顿时凉飕飕的。他咬咬牙，蔫蔫地问：“那……那五百两……” “念在你爹还算识相，”沈知意忽然换了个笑脸，“我免了你五百，改天再给你爹送点‘补药’。” 李明远瞳孔一缩，不敢接话，讪讪地转身溜了。走到铺子门口，他又停住，回头问：“沈姑娘，你爹是……谁啊？” “一个打铁的。”沈知意目送他消失，心里嘀咕，“狗改不了吃屎，真是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 她踱到李明远家，正对着大门拍手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屋里的人听见。“李四，开门！”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李四眼眶红红的，一副悲恸模样。“……知意妹子，你可算来了……我老头子他……他为钱……” “闭嘴！”沈知意一个跨步进去，嗓门比刚才还大，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！我爹打铁挣得，不丢人！你爹倒好，倒打成猪头，还想让我爹还钱？你当谁是傻子呢？” 屋里气氛瞬间凝固，李四满脸懵逼。 沈知意指着桌上那把铁算盘，“你爹欠了我爹三百两，算他自家人，给你抹了五十，还剩二百五。另外两百两，是你上次说帮他们铺子送货，结果连人带货都丢了，按规矩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