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脚尖抵着门框，腰杆挺得笔直。青石板地上的茶渍洇开一小片深色，像她此刻憋着的火气。李明远从铺子里踱出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算盘，见她堵着门，那粗眉毛直接拧成了疙瘩。

“沈姑娘，”李明远嗓门洪亮，却压不住火气，“您有话就直说，我这铺子忙得很。”

“忙？”沈知意嗤笑一声，目光扫过李明远身后，那“李氏杂货”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，门槛都松了道缝，“就你这摊子，忙着跟人算计我？”

李明远脸色一沉：“我怎么算计你了？”

“怎么不呢？”沈知意往前逼近一步，故意踩着青石板上的茶渍，“前几天你送来的药材，三分之二都是假的！这叫算计吧？”

铺子里顿时乱了起来。几个伙计探头探脑，老板娘扯着嗓子喊：“明远！明远！”

李明远胸口剧烈起伏，死死盯着沈知意：“你诬陷我？”

“我诬陷你？”沈知意挑眉，“恰恰相反，是你诬陷我！你收了黑心高利贷，利息翻三番，让街坊邻居都骂你黑心商人！”

李明远脸涨得通红，指着她：“你造谣！”

“造谣？”沈知意绕到他身前，仰头冷笑，“李掌柜，你忘了前年冬天，你爹李掌门是怎么跪着求王员外高抬贵手，不收你那笔烂账？”

李明远手一抖，算盘珠子哗啦啦掉了一地。他咬着牙：“你血口喷人！”

“我血口喷人？”沈知意掏出个油纸包，往他面前一扔，“你看看这个！前天在城南李员外家，谁把他女儿的金镯子顺走了？”

油纸包哗啦一声散开，露出只被划得伤痕累累的金镯子。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街坊“哦”声一片。

李明远瞳孔骤缩，脸色瞬间煞白。他预想过沈知意会来闹，却没料到她会拿出实证。那镯子是他早就盯上的，本想等李员外出远门再动手，谁承想沈知意捷足先登。

“沈知意，你敢……”

“我不敢，我能拿出东西，就是我敢！”沈知意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“李明远，咱们掰扯清楚。你欠我二十两银子，利息滚到三百两了，现在打算怎么还？”

李明远额头冒汗，喉结滚动：“我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沈知意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算盘，掰得“咔咔”响，“这算盘珠子算得挺溜，不如你用它赔给我当利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