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把枕边帕子都打湿了，朱砂黏糊糊地贴在后颈，她咬着下唇，脸蛋烫得跟烙铁似的。这守寡的滋味，真他娘的难熬。

硬板床翻了个面，朱砂下意识往里缩了缩，结果被窝边突然多出个东西。唔……啥玩意儿？她迷迷糊糊伸手一捞，入手软软的，带着一股好闻的熏香，还是……体香？

“唔……”朱砂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她赶紧闭着眼，装睡，装得很像，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。

外头有人轻手轻脚爬下床，踩着地毯“咯吱”一声，慢悠悠晃到窗边去了。朱砂听着那越来越远的脚步声，心口像压了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这人是哪儿来的？刘总管说今儿没人跟娘娘住，就她一个。可刘总管总不会骗她吧？难道是……慎刑司的人？该死，这些人倒是勤快！

可这人走的时候，好像……没关窗？冷风“咻”地灌进来，朱砂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被角往上拉了拉。

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他，反正好歹是个男人，在这宫里晃悠，没安好心就是针对她这个寡妇。朱砂心有余悸地瞪大了眼睛，盯着黑暗的屋顶，脑子里全是各种宫斗剧画面。

第二天是上朝的日子，朱砂顶着俩黑眼圈去请安，崇庆殿里头气氛沉闷得像灌了铅。皇帝面色苍白，龙案上的文房四宝东倒西歪，显然昨夜又没睡好。

“陛下，昨夜龙体欠安，微臣斗胆请陛下移驾太医院，调养身子。”首辅大臣躬身道，底下群臣跟着齐刷刷跪了下去。

皇帝摆摆手：“朕没事，退朝吧。”

等大臣们散去，皇帝突然抬头看朱砂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：“昨日夜里，慎刑司章大人来过？”他顿了顿，“跟你谈了什么？”

朱砂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装得镇定：“回陛下，慎刑司大臣来问过臣妾昨夜是否安好，臣妾如实回答了，并无异常。”

皇帝“嗯”了一声，又盯着她看了两眼，没再说什么，准了众人退朝的旨意。

朱砂如蒙大赦，赶紧跟着众人溜了。刚拐出建章宫的角门，她就被拦住了。

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她面前，挡得她动弹不得。男人穿着一身月白常服，腰间玉佩晃晃，寒光闪闪。他身形高挑，五官俊朗，只是那双眸子冷得能冻死人。

朱砂心里一慌：“您……您是？”

“章惇。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昨夜，是谁让你在朕的寝宫出 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