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静得可怕，朱砂翻了个身，冷汗都吓出来了。这席子硬得跟块板子似的，想起以前在德妃娘娘宫里，软塌塌的锦衾，朱砂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守寡守得人发疯，这宫墙里的女人，哪个心里没块病？

正烦着呢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内侍的尖利嗓门：“太后娘娘，权相顾延川求见！”

顾延川？

朱砂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狐狸不是去年刚扶我登基，现在立马翻脸不认人了吧？他不是一直精于算计，最恨宫里人多眼杂吗？怎么今儿个大半夜跑来敬安宫？难道是冲着我来的？

朱砂赶紧坐起身，哆哆嗦嗦穿上外袍。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小脸，眼眶跟哭过一样红。她扯了扯嘴角想笑，却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宣他进来。”朱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。

门缓缓打开，顾延川站在门口，身姿挺拔如松，一身的凛然气度。他穿着玄色朝服，银鼠帽压着，黑发一丝不苟。月光勾勒出他周身，那叫一个冷峻逼人。

顾延川目光扫过屋内，最后落在朱砂脸上。那眼神复杂得很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又像是藏了太多算计。

“臣叩见太后娘娘。”顾延川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
朱砂扬了扬下巴，尽量不显出怯意：“顾相公，深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
顾延川缓步走到暖炉前，伸出手：“太后娘娘，夜寒，给臣一杯热茶。”

这老狐狸，真会挑事。朱砂心里骂了一句，但还是让人端了茶来。顾延川接过茶杯，手指微微收紧，像是在摩挲着什么。

“臣最近操持太多，身子有些不适。”顾延川喝了一口茶，目光又转回朱砂脸上，“太后娘娘既失了孝，夜深不寝，可是也闷得慌？”

朱砂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他怎么知道？难道有人打探？还是他自己就猜到了？这老狐狸的心思，深不可测。

“权相公，”朱砂清了清嗓子，“您说吧，到底什么事？别绕弯子。”

顾延川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，那笑意让人心里发毛：“臣来自然是替太后娘娘分忧的。”

分忧？朱砂心里冷笑。他这是要抢在我前面，表现出“忠心耿耿”来吧？

“顾相公此言差矣。”朱砂故作镇定地说，“我大好年华，正在守孝，岂容你这般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