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织着，滴在太庙的琉璃瓦上，溅起一串串碎碎的水花。苏婉儿裹紧了身上那件素白的锦缎袄子，指尖冰凉地划过胸口那个空荡荡的锦盒，那里原本该放着她亡夫的牌位。

“陛下，请吧。”礼官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庙里回荡，带着礼节性的恭敬，却怎么也暖不了苏婉儿的骨头。她面上不露，心里却骂了一句：恭敬？你们谁懂，这孤坟之上冷的是人心！

大顺王朝的天下，如今在她指尖滑走，却抓不住半点温度。都说母仪天下是苦差事，她苏婉儿算是彻底领教了。前夫死后，她顶着个望夫石似的太后名头，眼睁睁看着宦官当道，外戚干政。那些曾经阿谀奉承的脸，如今个个戴着铁面具。她一个女子，上不得朝堂，下不得民间，成了宫里最无足轻重的存在。

“婉儿。”一个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。苏婉儿浑身一僵，缓缓转过身。

龙袍在雨中微微发黑，陈景珩站在廊柱下，望着她，眼神复杂。“今日是忌日，朕不过来看看。”

他的声音很温和，像带着暖意，可苏婉儿却觉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。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：“陛下请回吧，臣妾……臣妾想自己待会儿。”

陈景珩没动，反而上前一步，走到她面前，雨丝打湿了他乌黑的发冠边缘。“婉儿，朕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。”

苏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抬眼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，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情绪。“陛下言重了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您是九五之尊，臣妾不过是一介寡妇，皇上混为一谈，臣妾……”

“别多说了。”陈景珩忽然伸手，轻轻擦去她眉间的一滴雨珠。苏婉儿猛地一颤，心跳漏了半拍。陈景珩的指尖带着常年不着人间的冷意，却让她觉得无比燥热。

“朕听说，御史台那几个弹劾你的奏折，都被阁老压下去了？”苏婉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陈景珩挑眉：“朕的自然会处置。”

“那臣妾就不明白了，”苏婉儿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，雨丝在眼中晕开，模糊了视线，“皇上待臣妾如此，为何还要让臣妾守这空荡荡的寡？您是九五之尊，娶个女人不是手到擒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