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把脸往窗户上凑了凑，窗户纸冻得硬邦邦的，磕得他嘴皮子生疼。那丫头又出门了，这次没穿新衣服，倒是拎了个大袋子，喜滋滋的，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上，溅起好些泥点子。老王瞅着眼皮子，那袋子鼓鼓囊囊，像是刚买了水果，也不知道是给谁送的。

“给小张送的吧。”老王心里琢磨着，小张是住在对面的年轻姑娘，刚搬来没多久，听说是个大学生，细皮嫩肉的，看着就娇气。这丫头没事儿就往小张家门口跑，也不知道是干啥。

老王把脸缩回来，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脸。雨还是哗啦啦地下，冲刷着这条老街，冲刷着每个家庭的故事。老王住的这套老房子，住了快二十年，楼上的张婶，楼下的小李，还有对门的小张，每个人的日子都像这雨水一样，时紧时松，时晴时雨。

“张婶，您身体好啊？”老王提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，敲了敲张婶家的门。

张婶开了门，脸上带着笑：“老王，你回来啦，买这么多菜啊。”老王把菜递过去，张婶接过来，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：“今天雨大，你出门小心点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没事儿，张婶，我身子骨结实，扛得住。”张婶摆摆手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进了屋。

老王站在门口，看着张婶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点儿说不出的滋味。张婶是个寡妇，男人走得早，她一个人拉扯大孩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但总是乐呵呵的。老王有时候帮帮她，她总是笑得合不拢嘴。

“小李，小李，你在家吗？”老王又敲了敲楼下小李的门。

小李开了门，脸上带着疲惫，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：“在家呢，老王，你找我有事？”老王把菜递过去，小李接过来，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：“今天雨水，我早起去收废品，结果一整天都没多少活儿。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：“这年头，经济不好，你们收废品的也不容易啊。”小李摇摇头，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屋。

老王站在楼下，看着小李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点儿不是滋味。小李是个老实人，三十多岁还没个对象，一个人住在筒子楼里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但总是笑呵呵的。老王有时候帮帮他，他总是笑得合不拢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