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哗啦啦下，老王把脸凑得近点儿，窗户纸都冻得有点儿硬。对面楼那丫头又踩着高跟鞋出门了，这次没买衣服，反倒是拎着个大袋子，兴冲冲的。老王看得仔细，那袋子鼓鼓囊囊，像是刚买了水果，也不知是给谁送。

电视里那帮人又开始瞎比划了，说什么打折，什么秒杀。老王哼了一声，关了声音。这年头谁不知道过日子不容易？他摸了摸口袋，今天烟钱还没搁呢。得出去看看，隔壁小李今天照常收废品，他倒要问问，能不能捡到啥好东西。

老王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出了门。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伞上，他眯着眼，雨幕里啥也看不清。走到小区门口，果然看见小李蹲在电动车边，正用抹布擦车。小李今年三十出头，脸膛黝黑，常说他长得像电视剧里的土匪，老王觉得挺贴切。

“小李，”老王喊了一声，“今天生意咋样？”

小李直起身，抹布往腰上一搭，咧嘴一笑：“还能咋样，老样子呗。你呢，老王叔，跟村里人走亲戚？”

“没呢，”老王叹口气，“猫儿病了，得去宠物医院。这雨下得，出门都费劲。”他指了指手里，“我去买包烟，你顺便帮我看看，废品站现在值钱不？”

小李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接过老王手里的伞：“得嘞，老王叔。我顺便跟你唠唠，对面楼那丫头，我看是她爹过三十八岁生日，非得买那件貂皮大衣，结果钱不够，打电话给男朋友要，那男的说了句‘你自己挣钱买’，她就蔫儿了。”

老王乐了：“哟，这丫头还挺犟。不过也是，这年月，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小李摇摇头，“我媳妇儿前两天跟我说，家里冰箱里的肉又不够了，让我去买。我说买啥，买那打折的五花肉不？她说我馋，非得买进口的。我寻思着，咱家吃的啥，还得讲究个品种？”

老王拍了拍小李的肩膀：“你媳妇儿就是这脾气，犟。不过也行，买点好的日子也能过。”

“是啊，”小李笑了笑，“老王叔，买烟吧，我帮你拎过去。”

“行，谢了。”老王把烟揣进兜里，往小区里走。雨小了点儿，他走得也慢了。路过那丫头家门口，果然没开灯，窗户黑洞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