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的，砸在老王家的玻璃窗上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使劲拍。屋里光线挺暗，老王把电视调到无声频道，光看着画面发呆。广告里循环播放着各种促销，什么打折，什么买一送一，听得他火大，猛地一拍大腿。

“他娘的，下这么大雨，谁还买这玩意儿！”老王把遥控器砸到沙发上，声音有点大。老伴子在里屋喊：“老王，小声点，孩子睡着了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不说话了。他口袋里摸出半瓶二锅头，拧开盖子，一股子冲鼻子。他先是呲溜一口灌下去，才慢悠悠地吸了口烟，眯着眼睛看窗外。烟头上火苗明明灭灭的，像极了这天气，说变就变。

“你说这雨啥时候停啊……”老王吸着烟，自言自语。他站起身，踱到阳台，外面白茫茫一片，什么也看不清。隔壁老李家透出点红灯光，估计也像他一样，在家待着。老李这人吧，就是老实，一辈子就守着那家小杂货铺，现在也干不动了，靠卖点零食饮料混日子。

“哎，我以前也开过店，可惜……”老王突然想起以前的事，有点感慨。他想起刚结的婚那会儿，和老伴子一起在菜市场摆摊卖菜，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。后来攒了点钱，才在现在这个小区买了套房。那时候真是觉得日子有奔头，现在？现在？老王摇摇头，没说话。

雨小了点，但还是没要停的意思。老王把烟灰缸里的烟头一股脑儿地扔进垃圾桶，又给自己倒了口二锅头。他想起老李的儿子，前几年出车祸走了，老李一个人现在挺凄凉的。唉，人生就是这样，走着走着，有些人就先走了，剩下一堆烂摊子让你操心。

老伴子从里屋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“还在喝酒？”老伴子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，语气有点冲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：“没事，喝两杯，暖和暖和。”他接过老伴子手里的汤，吹了吹，才喝了一口。汤是排骨汤，炖得挺烂，喝下去暖和得很。

“你说孩子他爸，怎么就不在家呢……”老伴子叹了口气。她指的是她那个远在广州当保安的儿。每个月能给家里寄点钱，但平时很少回来看看。老伴子嘴上不说，心里其实挺惦记儿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