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脸挪开，窗户纸黏得跟他的胡子似的，扯下一小块碎屑，咂摸着有点甜。他咳嗽两声，喉咙里像塞了块冰。屋里头冷，煤球炉子抽风，烟图堵得慌，半拉子火星子直往下坠。他哆哆嗦索地往炉膛里添了把煤，黑黢黢的一大块，扔进去滋啦一声，冒起一股子浓烟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咳咳……”老王捶着胸口，眼角的余光瞟着楼道的门。那丫头应该又回来了吧？要不，这楼道怎么跟庙里供的神像似的，半天不见个人影。想着想着，他肚子叫了，咕噜噜的，跟半夜跟鬼交 rerse似的。他摸摸兜，摸出一毛钱，去楼下小卖部买了包烟，递根给旁边的老李。

老李叼着烟，吧嗒吧嗒抽，抽得眼皮子直打架。“你说，那丫头到底给谁买这么多东西？看那架势，少说也有十斤吧？买这么多苹果，能吃多久？”老李一脸纳闷。

老王吸溜一口烟，眯着眼睛：“谁知道呢？可能是给对象的吧。看她那高兴劲儿，跟中了彩票似的。你说，要是她对象就在这附近上班就好了……”

老李嗤笑一声：“白日做梦呢！她那工作，三天两头出差，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面。再说了，她勾引谁不好，非看上那老实巴交的？”

老王没接话，心里的那股子邪火又烧起来了。老李说的没错，那丫头就是看上别人了。他越想越气，越气越觉得那丫头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。他狠狠掐灭烟头，把烟蒂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。

就在这时，楼道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那丫头提着个大袋子，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。她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果香，闻起来像是苹果。她没看老王和老李，径直往楼上走，高跟鞋敲着楼道，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。

老李撇撇嘴：“哼，真是自来熟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跟着那丫头。他看见那丫头走到三楼，停了下来，然后掏钥匙开门。她开门的时候，不小心把门牌号撞到了地上，亮晶晶的铜牌，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他突然明白了。那丫头不是给别人买东西，她是在给自己买东西。她那个对象，一定不在附近上班，否则她不用这么张扬。

老王看着那丫头走进楼道，心里冷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