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飞跪在地上，脸煞白得像纸。山洪来得又急又猛，卷着泥石流把他刚才歇脚的树疙瘩拍得稀碎。他连滚带爬爬起来，才发现裤腿被齁住，左腿小腿胫骨缺了一小截，血糊拉拉的黏在破布上。"疼……"疼得他眼前发黑，但比疼更难受的是旁边传来的喊杀声。

那声音隔着老远就听得出不对劲，杂乱又狂躁，像是十几号人围着一个老头在砍杀。陈飞咧了咧嘴，疼得他直想晕过去，可那喊杀声就像有根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。他扭头一看，距离大概有三四百米远，山坳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十几个人正挥舞着锄头、铁锹之类的破玩意儿，叮叮当当地砸向一个穿着灰色麻布袍的老头。

那老头身形佝偻，背上的衣服破得像抹布，正被十几把农具围在中间，左支右挡，嘴角还挂着血沫子。"滚开！我给你们面子，不想死就滚！"老头的声音尖利得像抹了盐，可陈飞听得出来，这老头说话都透着虚。

没等陈飞多想，山坡下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，好像还有马匹的嘶鸣。陈飞手一抖，腿上那点血肉模糊的裤腿又裂开一道口子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却没工夫管了。

"是山主带着巡山的来了！"一个挥着锄头的壮汉突然吼道，"大家都别上去了！"

"他娘的！"另一个啐了一口，"这老家伙抢了我们的猎物，难道还要让我们跪着认罪不成？"

"闭嘴！再吵小心我捅了你！"领头的壮汉啐了一口，把铁锹往地上一砸，"抄家伙！再给他插几刀，山主面前好交代！"

"是！"十几个人立刻骚动起来，"唰唰唰"一阵农具合拢，直逼那老头。老头惨叫一声，往旁边扑倒，十几把锄头铁锹顿时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泥点子。

陈飞看得清清楚楚，就想那老头要完蛋了。他正准备骂句"狗强盗"发泄发泄，就看见那老头突然全身一抖，袍子无风自动。十几把农具砸在地上，"哐当哐当"直响，却连老头衣角都没碰到。

"滚开！"老头突然长身而起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破柴刀，对着最近那人的脸就劈过去。那人吓得怪叫一声，往后连滚带爬退了三步，脸上顿时绽开三道血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