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平凡觉得，自己大概是楼外楼史上最憋屈的金牌招待了。这还只是普通的一天，就差点栽在南客曹大老板手里。

那老头刚在投影上甩出一堆数据，唾沫星子喷得林平凡满脸都是。他得赔着笑脸，一边掸不干净的灰，一边把老头要的定制紫砂壶给搬出来。曹老板眯着眼看他：“林老板，你这儿是卖茶的，还是卖命的啊？”

林平凡心里咆哮：我卖的是你爷爷的命啊！这壶要不起，要不您用您那假牙拍两下，我跟您说事儿？

结果曹老板咧嘴一笑，指着林平凡：“这小子，直爽！不过啊，今天你得陪我去趟江南，跟着我妈显摆显摆。”

得，林平凡这心刚放下一半，又被拎起。江南？他连离公司最近的停车场都开不明白，更别提乡下弯弯绕绕的土路了。他磨牙：“曹总，要不我给我哥打个电话？苏总可能调度不过来。”

“苏总？”曹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，“你哥是苏青吧？”

这名字林平凡打死都不提，他哥苏青是江南最大的丝绸厂老板，曹老板那老头子是去蹭免费的丝绸被面去的。但曹老板显然不信，非要拉着他哥出来应酬。

林平凡心一横，出门就打了电话。电话那头果然是苏青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什么事？”

林平凡囁嚅：“曹老板……曹老板想来江南……”

“让他来苏州！大路中央见，别指望我亲自出马。”苏青说完就挂了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，他是嫌曹老板老脸皮厚。

林平凡只能硬着头皮往回走。刚拐进小区，就看见苏青倚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底下抽烟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衬得人有点孤寂。林平凡想跑，刚迈步就被苏青叫住。

“拎东西。”苏青递给他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，“曹老板要去的茶，还有，想想怎么让他滚得舒服点。”

林平凡打开袋子，里面是一打包装精致的礼盒，还有一个粉蓝色的丝绸手提袋。他囁嚅：“哥，这……”

“买点利息。”苏青淡淡道，“送东西不能空手，他脸皮厚，送点贵的补补。”

林平凡忍不住想笑。他哥啊，虽然嘴上毒，其实还挺会照顾人。他拎着东西朝曹老板的车走过去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老头应付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