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…” 老秦娘紧了紧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麻衣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她蹲在寨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攥着个半旧的草帽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，嘴里不知念叨着啥滋味。

“娘，天快黑了，还不上架打水？”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她身边钻出来，怯生生地问了一句。这就是我了，刘启，今年才十一岁，老爹走的时候我还小，记得不清爽，只知道老爹是被乱兵捅死的，娘则拉着我一路逃回老寨，结果就在前两天，也累倒了。

老寨不大，就那么三四十号人，靠着山里打猎砍柴勉强过日子。老爹是寨主，一辈子硬气，护着人，但也挺憋屈，寨子穷得叮当响。前脚刚埋了老娘，后脚山那边的马贼就摸过来了，还顺带踩了寨子一脚。

“歇会儿，歇会儿…” 老秦娘摆摆手，语气有气无力，眼神浑浊，“水井在那边，自己去…” 话没说完，她叹了口气，那叹气声里头，有累，有愁，可能还有点不甘心。

我应了一声，小跑着去了后山。那口井确实不错，不算深，水也清亮，就是得老是用扁担掏。我拎起家里那根磨得锃亮的旧扁担，走上几步，没承想脚下一滑，整个人直直地朝着井沿倒去。

“砰！” 脑袋磕在冰凉的井沿上，眼前一黑，彻底栽了进去。

这事儿说来也怪，砸晕了之后，我感觉身下没水，反而像落在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上。等再次睁开眼，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，周围一片漆黑，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天空。

“咳咳…这是哪？”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四肢像灌了铅一样重，动弹不得。鼻子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药味，还有土腥气。

“醒了？”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
我猛地一激灵，借着微弱月光，看到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裳的身影坐在不远处，手里还端着一个陶碗，正递过来。

借着月光，我看清了，是…老秦娘！

“娘…你…” 我又惊又喜，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
“慢点慢点，” 老秦娘连忙按住我，“要不是我在井边找着你，你能活到现在？这碗药趁热喝，喝完就不疼了。”

一碗带着苦涩的汤药灌下去，脑袋昏沉沉的，但确实驱散了些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