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诺基亚7610揣进兜里，双手在键盘上瞎敲了敲，浏览器自动跳到了上次鬼使神差订阅的二手车信息页。屏幕上划拉着各种图片， 区区几万块的车子，看着跟古董似的。他这年代，能整辆差不多的车，媳妇儿都得点头三天。

“咦？今天这天气……”

午后的阳光有点毒，老王抬头看了看窗外。楼下那棵老槐树叶子正绿，蝉鸣嘤嘤，热得人胸口发闷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，想起一件事。

“借来开开？”

在2006年，骑电动车都算讲究的，有辆二手摩托车放家里吃灰。老王记得特别清楚，去年托人从老家弄来的那辆女式摩托车，链条吱呀叫，刹车软趴趴的，骑出去城里转悠，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

“算了，还是开那玩意儿吧。”

他走到屋门口，用钥匙开门的时候，差点被门口的自行车绊个跟头。自行车上挂着个破旧的雨衣，旁边还放着一个打满补丁的头盔，一看就是老邻居家孩子用的。

“王哥！吃饭呢！”堂弟老王二从厨房探出个脑袋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手上还沾着面粉。

“就来，就快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顺手抄起墙角的头盔，塞进背包里。

厨房里飘着炒菜香，老王二系着围裙，正跟板娘吵吵：“我说你该不会又把鸡蛋炒糊了吧，我跟你说多少次了，中火，中火啊！”

“我看火候正好！”板娘头也不抬地铲着锅。

老王走进厨房，把头盔往墙角一挂，凑过去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别吵了，吃饭。”

看着桌上那盘火候似乎还过得去的水果炒鸡蛋，老王心里叹了口气。要是当年没因为那破工作辞了职，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步，天天给人当下手。

吃完饭，老王找出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，穿上，感觉肚子都小了一圈。他把摩托车推出楼道，擦了擦上面的灰，拧动车把，链条重新转了几圈，发出清脆的“滋啦”声。

“再开开试试。”

拧动点火钥匙，老旧的摩托车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一头刚睡醒的牛。挂上挡，脚踩油门，摩托车轻微晃动了一下，摇摇晃晃地驶出了楼道。

楼道里堆着杂物，摩托车勉强能挤出去。老王骑出去一段，才感觉身体稳当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