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慕雪站在岳父林建国家的客厅里，感觉浑身都是冷汗，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他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，上面写着“甲状腺功能亢进”的字样，五个字像五道针，狠狠扎进他心口，疼得他直抽抽。化验单的边角已经被他攥得卷了边，泛黄，有些地方甚至都透出了手心的温度。

客厅里光线有些暗，电视开着，播放着一档闲适的脱口秀节目，主持人正绘声绘色地讲着笑话。可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，模糊不清，根本没法钻进林慕雪的耳朵里。他只觉得眼前发黑，耳边嗡嗡作响，像是无数只苍蝇在乱飞。

张兰就坐在沙发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，脸上挂着那种“看傻子”的表情，眼神斜斜地扫过来，每一眼都像带着钩子，要把林慕雪生吞活剥了。“林慕雪，你不是说你在市医院是专家吗？怎么，连这点小病都看不出来？”张兰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，一下下扎进林慕雪的心里。她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，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，只有冰冷的讥诮。

林建国坐在旁边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像两只炸毛的公鸡。他放下手里的一个茶杯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打破了客厅里厚重的沉默。他看着林慕雪，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责备。“慕雪啊，你真是让我失望。我本来对你寄予厚望，让你去市医院，就是看在你年轻有为的份上。可你倒好，现在连个甲状腺的小病都看不好，你让我怎么跟人打招呼？”林建国越说越激动，声音都有些发抖。

林慕雪低着头，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。他的头颅随着话音一寸寸往下缩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他知道，爸是在恨他，恨他连自己岳父都照顾不好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医学界的明日之星，可现在，他连个普通的内科疾病都束手无策，这种感觉就像是从高高的悬崖上跌落，摔得粉身碎骨。

“爸，我……我去医院再仔细检查一下。”林慕雪终于鼓起勇气，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。

张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她猛地站起身来，指着林慕雪的鼻子，尖声说道：“检查？都已经拖成这样了，还检查个什么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