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消得快，苏挽月往倾云楼门口的路走得越近，脚步越有些虚浮。腰里的珠子晃得她心烦，像串起来的是她这颗没着落的心。陆子谦，她琢磨这半晌。他人是极好的，温润如玉，说话总是带着笑意，捧着她的手像捧着稀世珍宝。可那笑意背后呢？

倾云楼门口聚着不少人，感慨唏嘘的，指指点点说闲话的，三三两两聚着交头接耳的。苏挽月捏紧了衣角，深吸一口气，抬腿跨进门槛。一股混杂着脂粉香、酒气、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，热闹得让她头晕。

二楼临窗的位置，陆子谦正对着窗外发呆。他闻声转过头，眼里闪过一丝惊喜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“挽月，你来啦。”他声音温和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
苏挽月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。“嗯，顺便来看看。”她坐下时，腰间的珠子叮当作响，晃得陆子谦眼神有些迷离。他伸手想拂开，被苏挽月躲开。

酒保端来一杯上好的女儿红，八两银子一坛，是倾云楼最贵的酒。苏挽月仰头灌下一大口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，直冲天灵盖，让她微微发呛。陆子谦皱眉，“慢点喝，酒不能当水喝。”

“怎么？”苏挽月挑眉，“你心疼我了？”

陆子谦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我只是……担心你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刚才在门口，看你脚步不稳，我……”

“不必说了。”苏挽月打断他，举起酒杯，“我敬你，敬我们曾经的好，敬你如今的白月光。”她仰头又喝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让眼睛发红，她眨了眨眼，不让泪掉下来。

陆子谦脸色微变，伸手想扶她，却被她推开。“我没事。”她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今天来，是看我笑话，还是想告诉我，你心里只有萧晚月？”

陆子谦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，“挽月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
“是不是怎样？”苏挽月打断他，声音尖锐，“你送我那么多礼物，带我游山玩水，为我挡桃花，甚至不惜和萧家决裂，都是为了萧晚月，对不对？”

陆子谦沉默了，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“呵，”苏挽月冷笑，“陆子谦，你当我是傻子吗？你那些温柔体贴、海誓山盟，我哪里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