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消得快，苏挽月往倾云楼门口的路走得越近，脚步越有些虚浮。腰里的珠子晃得她心烦，像串起来的是她这颗没着落的心。 陆子谦，她琢磨这半晌。他人是极好的，温润如玉，说话总是带着笑意，捧着她的手像捧着稀世珍宝。可不知为啥，每次他笑得越是好看，她心里就越是发空。 倾云楼是京城有名的去处，三楼临街，一盏盏灯笼把梅子酒的香气晕染在冷空气中。苏挽月放慢脚步，搓着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，往酒楼里蹭。 刚踏进门，一股混杂着酒气和吃食香的热浪涌来，把门外的寒气逼得无影无踪。三楼临窗的位置已经有人占了，白桌布上摆着几个精致小菜，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男人正端着酒杯靠在栏杆上，背对着门口。 苏挽月放下东西，心里一咯噔。人都来了。 她挑着眉，走上楼梯，脚步放得极轻。离得近了，才看清那人肩上斜搭着条玉带，腰间悬着块墨玉，隐约透着贵气。 陆子谦闻声回头。 四目相对的瞬间，苏挽月心里那杆秤砣彻底砸了下去。他眼里笑意未减，可那笑，看着却不似对着她时那般真。 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也绽开笑：“子谦哥哥。” 陆子谦眼底划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又笑道：“挽月来了，坐。” 苏挽月在他对面坐下，也不客气，自顾自点了杯梅子酒。酒上来得快，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灌下去，她眯着眼睛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 二楼的喧闹声透过木格窗传来，有说有笑，有男有女。苏挽月把酒杯往桌上一顿，声音不大不小：“子谦哥哥，我听说，你明天要去江南？” 陆子谦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，目光飘向窗外：“是啊，家里有桩事要办。” “多久？”苏挽月追着问。 “说不准，三五个月吧。” “你去……带诗音姐姐一起？” 陆子谦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，转头看她时，眼神里多了些防备：“诗音？她性子不好，不喜与人同行。” 苏挽月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下意识攥紧了衣角。她想起陆子谦对陆诗音的维护，想起那些个只有他们两人在时才有的温情互动。 酒楼里的灯光昏黄，映着苏挽月有些苍白的脸。她忽然觉得有些累，这京城的风太硬，身边的人个个身手不凡，不是她能应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