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靠在吧台边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«梦里云»这家青旅，就摆在老工业区门口，说是青旅，其实就是两排大通铺，墙皮剥得像丑八怪的脸，窗户玻璃碎了几块，糊着补丁。生意呢，冷清得能掉渣，天一黑，除了几个醉鬼，就剩我守着这破地方。

“老板，还有酒吗？”门口突然传来个磕磕绊绊的声音。

老王抬头，是个穿着花衬衫，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女人，脸上油光光的，眼神有点飘忽。这女人是住在后院单间的老客，平时就爱喝两杯，三天两头宿醉，醒了就骂骂咧咧要赔偿房间渗水，其实那破墙漏得跟筛子似的，她赖上我了。

“要啥酒？汾酒还是二锅头？”老王头也没抬，继续看窗外那棵歪脖子柳树。

“都来两瓶！”女人嗓门大得跟卖菜似的，“今儿高兴，必须得喝！谁惹我，揍谁！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这女人姓赵，大家都叫她赵娘，以前是夜总会的妈咪，后来生意不好做了，只好来这儿当房客，偶尔还接点私活，赚点外快。她手底下有几个地痞流氓跟班，专爱在青旅附近晃悠，吓唬吓唬过路的小商小贩。

“赵娘，酒不卖。”老王直接拒绝。

“嘿！你小子敢不给阿姨面子？”赵娘眼睛一瞪，站直了身子，可脚下一滑，差点绊倒，“哎呀！你那破地毯，坑坑洼洼的！”

老王憋着笑，伸手想扶她。就在这时，吧台对面的角落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接着是赵娘杀猪般的惨叫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！哪个混蛋敢偷袭我？！”赵娘尖叫声刺破夜空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过去看。只见地上躺着个西装革履的瘦高个，手里攥着个黑色钱包，脸紫涨得像便秘。

“王哥，王哥！这丧门星是谁啊？”赵娘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拉人。

老王蹲下去试了试呼吸，没了。这人死得还挺快。

“谁干的？”赵娘脸都白了，声音发颤，“我那几个小子呢？”

“别慌，我报警。”老王掏出手机，刚想拨号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
“头儿！出什么事了？”三个人影晃进院子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身后跟着两个瘦高个。

“老赵！出人命了！”壮汉脸色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