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靠在吧台边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«梦里云»这家青旅，就摆在老工业区门口，说是青旅，其实就是两排大通铺，墙皮剥得像丑八怪的脸，窗户玻璃碎了几块，糊着补丁。生意呢，冷清得能掉渣，天一黑，除了几个醉鬼，就剩我守着这破地方。

烟屁股烫到手了，老王咧嘴咧嘴地吹着气。吧台底下压着块破板，是前阵子隔壁五金店老板送的，说是旧货架板，不用白不用。这几天老王翻来覆去地看，用指甲抠抠，用烟灰敲敲，嗯，板子边缘有道细缝，深不见底，手指头都插不进去。他隐约记得，这板子刚来的时候就这么个样儿，也不知是原配还是后加的玩意儿。

下午三点，天还是阴的。老王正琢磨着晚上去巷口小卖部买两瓶啤酒，突然吧台前多个人。个头不高，穿着件脏兮兮的燕尾服，头戴尖顶帽，背了个比他还高的魔法包，正对着墙上的旧海报发呆。

海报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广告，画着几个肌肉虬结的搏击手，下面写着“记住，真正的勇士从不退缩”。现在看着挺滑稽，那搏击手站那儿，活像两根晾衣架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住店？”老王懒懒地问，随手抄起擦桌子的抹布。

魔法师转过头，脸上挂着层薄冰，眼睛亮得吓人。“你需要……呼吸的空气吗？或者，你更想要一个安静的房间，远离这些……俗世的喧嚣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“我这儿就通铺，十块钱一宿，不设限，你能睡安稳？”

魔法师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摇摇头。“不必了。我只是路过……或者……迷路了。”

迷路？老王上下打量他。这身行头，少说也得值小一千吧？真迷路，早饿死了，还站这儿发呆？他心里嘀咕着，手却把板子往桌下一压。

“我家后院有口枯井，”老王说，“不远处有片垃圾堆，累了就睡那儿去，省点钱。”

魔法师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声音尖得像刮胡刀。“荒谬，人类……你们总是如此……缺乏想象力。”他颤巍巍地摸出个黑漆漆的小本子，对着老王 IDs 眼睛就是一顿戳。

老王皱眉，心想这哥们儿是不是脑子不正常，现在谁还用本子看身份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