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靠在吧台边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 «梦里云» 这家青旅，就摆在老工业区门口，说是青旅，其实就是两排大通铺，墙皮剥得像丑八怪的脸，窗户玻璃碎了几块，糊着补丁。生意呢，冷清得能掉渣，天一黑，除了几个醉鬼，就剩我守着这破地方。

可就在昨晚，我这把年纪了，还能遇到点新鲜事。

当时吧台下一桌，坐个穿花衬衫的胖子，油光满面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，说是要住半个月，单间，不用打扫，钱先付。我寻思着，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事？正面一套话，背后一套话，谁不是这样？

铺盖是昨天刚洗的，肥硕的被子用樟脑水泡过，一股子怪味。我头天晚上就数着那胖子的钱，数了三遍，六千块，不多不少，够我喝一壶的了。想着等他走了，钱到手，再去市里老地方喝几盅，日子才算圆满。

可谁知道，今早我去收床铺，好家伙，胖子房间门虚掩着，我推门进去一看，人没了，钱也没了，就桌上留张纸条，龙飞凤舞的几个字： «多谢款待，后会有期 »。老王当时就傻了，六千块啊，那是我一个月的零花钱！我蹲在原地，半天没想起来该咋整。

转念一想，也可能是我昨晚眼神不好，把假钱当真钱收了。可这么大的窟窿，我这把老骨头咋补得上？正烦着呢，手机响了，是隔壁老李打来的。 «老王啊，你那生源小学门口立的大广告牌，咋给砸了？ » 老李的声音，急得能跳起来。我一看时间，十一点了，生源小学早放学了，这帮小屁孩，又开始撒野。

我赶到现场一看，好家伙，那块广告牌真是被砸了个稀巴烂，玻璃碴子铺了一地，旁边还放了个输液瓶，里面不知道装了啥玩意儿。旁边树底下蹲着几个半大的孩子，一脸懵逼，看我来了，一个怯生生地问： «叔叔，我们不是故意的，就……就想玩玩。 »

老王当时火气就上来了，这帮兔崽子，砸我广告牌？赔钱！几千块！我指着他们，唾沫横飞地骂。可骂着骂着，我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
那几个孩子，怎么看着这么眼熟？别说，真有点像昨晚那个胖子，都是圆脸，大鼻子，一样肥头大耳。而且他们嘴里不停念叨着： « 哥哥在等你……哥哥在等你…… 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