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，鹿语溪觉得眼皮子直打架，可她不敢闭眼。怀里那坛子钱沉甸甸的，像块烙铁，烫得她手心发疼。她得活着，带着这笔钱活着。槽糕的是，似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乱枪扫来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。

“该死！”

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跑！朝着声音反方向跑！管他娘的姓乔的，谁让他把人丢在这儿的！鹿语溪猛地挣脱某种束缚——好像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？不，好像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！她顾不上多想，手脚并用地往前爬，半旧的貂毛披风刮得她脸生疼。

“别动！”

一个冷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鹿语溪猛地一哆嗦，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。她不敢回头，只能继续往前蠕动。“滚开！让我过去！”她用尽力气喊道，声音嘶哑得不行。

身后的声音没动，反而传来一股大力。不是推她，是拽！鹿语溪一个趔趄，差点滚倒。她被硬生生拖了起来，身体一轻，随即是被往怀里一带！

“嗯啊！”

一声闷哼，鹿语溪感觉撞进了一个坚硬宽阔的胸膛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，还有一种清冽的冷香。她试图推开他，可力气太小，根本没用。

“放开我！你干嘛！”鹿语溪挣扎着喊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别管我！快跑！”

“啰嗦。”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不耐烦，手却没松。

“你……你认识我？”鹿语溪带着哭腔，抓着他胸口的手指都揪成了血印子。这人怎么回事？帮她，又不放开她，还问这种莫名其妙的话。

“不认识。”男人应得干脆，声音冷得像刀子。

鹿语溪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去：“姓乔的，你就是故作深沉！我知道你认识我！你还说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她这脑子，没在跑命的时候乱捡破烂？！

男人胸膛微微一震，他怀里的人突然安静了，只听得见粗重的喘息。好半天，他才淡淡开口：“捡破烂？”

“什……什么捡破烂……”鹿语溪吓得脸都白了，心脏怦怦直跳。她赶紧解释，“我就是……胡说！胡说八道！我只是……觉得你眼熟！”

那双在昏暗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，锐利地扫了她一眼。“哦？”男人拖长音节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，但鹿语溪觉得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，扎得她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