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鹿语溪眼前直发黑，半旧的貂毛披风被吹得像破布条子似的乱摆。她死死勒紧怀里那坛子钱，指头都掐进肉里了，心里骂得狗血淋头：“混蛋乔寒时！钱是钱，人是人，你怎么能为了几百两银子，就把人推出去当炮灰？！”
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喊杀声震耳欲聋。昨儿个还跟她在后宅说笑的丫鬟，这会儿怕是连尸首都找不齐了。鹿语溪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又冷又疼。

突然，密集的枪声从她背后响起，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。她脑子一懵，只觉得眼前一黑，身体朝前扑倒。

“啊——”

疼！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疼。鹿语溪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，像块破布条子似的在冰冷的泥地里打滚。风刮着她的样子，像哭死过去。

她听见有人喊：“还有没有活的？”

“这里！还有一个！”

冰冷的枪口戳在她后颈，冰得她一个激灵。她睁开眼，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。乔寒时！真是冤家路窄。他蹲下身，眼神冷得像刀，伸手就要来拖她。

“放开我！你这混蛋！”鹿语溪挣扎着推开他，心里又气又怕，“我自己能走！”

乔寒时手指一顿，似乎没想到她会暴起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挣扎什么？再吵死了，直接把你一起带走。”

“我才不去！你们就是趁我不备，故意把我推出来的！”

“放屁！”乔寒时嗓子里夹着根刺，“是谁自己往火坑里钻的？明明看见喊杀声起，还能跑？”

“我……”鹿语溪一时语塞。

“少废话。”乔寒时不由分说，单手就拽住她的胳膊。她疼得惊呼一声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“走！”

他的手确实有力气，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。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出火场，身后是滚滚浓烟和断壁残垣。鹿语溪被他拖得踉踉跄跄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

“你轻点儿！”她忍不住吼道。

乔寒时没说话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他们穿过尸横遍野的街道，终于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。乔寒时松开手，看着她：“回去？”

鹿语溪捂着胳膊，低头不语。

“装哑巴？”乔寒时皱眉，“我虽然不想管你，但总不能让你死在这儿。”

“我……我想找个地方哭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