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往西山头一沉，老宅院墙边那丛野草叶片子上还挂着几滴亮晶晶的露水，被西晒的余晖一照，像撒了一地的碎金。林初雪坐在门槛上，低头踢着脚下已经磨得露了毛的草鞋。

手里那颗从水缸底下摸出来的青石子没了刚才的转劲，就这么干巴巴地躺着。脑子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，全是爆炸声，火光冲天的声音，还有爹最后那声惨叫。这声惨叫跟记忆里完全不一样，记忆里应该是爹骄傲的咆哮，可现在-memory里，这声惨叫带着某种濒死的颤抖。还有娘……娘的眼神，那眼神……林初雪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 “千刀万剐，留他们何用！” “查！给我查！到底是谁干的！”

这些声音像跗骨之蛆，钻得人生疼。爹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矛头指向自己……不，现在看来，爹指向的是整个林家。为什么？就因为自己是个“废柴”？

林初雪猛地站起身，嗤笑一声，狠狠踹了一脚脚下的泥地，“我靠！”爹当年怎么就认准了自己是废柴？明明是她第一个发现爹养的那株千年雪参有了异样！

她大步走到后院，爹的小院在东边，她娘的则在西边。两处全成了残垣断壁，黑漆漆的，像是砧板上切下的两块肉。一阵冷风吹过，卷起几片碎瓦，呜呜地往她脸上刮。林初雪打了个哆嗦，伸手抹了把脸，冰得像掉进了冰窖。

就在这时，她眼角余光瞥见墙角边好像有个人影。是人？还是鬼？林初雪皱了皱眉，嘀咕道：“谁啊？发什么呆？”

她踱步过去，借着昏暗的光，看清了。是个穿着一身素白衣裙的女子，年纪不大，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，站在那儿，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白杨。她整个人都缩成一团，瘦得像只病猫，脸上带着一种……很深的绝望。

林初雪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丫头……一看就不是好人。这乱世，活不过三岁的孤儿多了去了，谁家养这么个拖油瓶？

“喂，小丫头，这里没你的活儿。”林初雪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废墟里，足够清晰。 那女子猛地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，黑豆似的眼睛里，布满了血丝，空洞得像两块窗户纸，“谁……你是谁？